她忽然開口:“夫人,當年去陳家村打聽訊息的人,是你派去的?”
七娘點頭,神色坦然:“對,是我派的。那是我的奶兄,姓周,跟了我十幾年,最是穩妥。”
溫四月笑了笑:“島主夫人真是個大度的人。”
七娘微微一怔。
溫四月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這是臨泉水和湖水兌在一起煮出來的,雖沒有純靈泉水好喝,卻也不差。
她喝了一口,才又看向七娘。
“自己要嫁的人,心裡裝的全是別人,被關了半年都不肯鬆口娶你。換做旁人,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,你倒好,還上趕著去幫他找他的妻子。”
七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隨即恢復如常:“娘子這話,我聽不懂。”
“聽不懂?”溫四月放下茶碗,目光淡淡,“換了我,我可沒這麼大度。明明我才是跟島主門當戶對的人,家世、身份、地位,樣樣都配得上,憑什麼要我幫著去找一個山野女子?”
七娘抿了抿唇,沒接話。雙手悄悄在袖中握緊,面上卻維持著溫和。
溫四月繼續道:“你派出去的人,去了一趟陳家村,回來告訴你人已經死了。你連親自去看一眼都沒有,就把這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被關在屋裡、渾身是傷、斷著腿的島主。”
她頓了頓,微微偏頭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你說,這是太天真呢,還是太聰明?”
七娘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堂裡靜了一瞬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鍾離小棠猛地站起來,指著溫四月,“你是說我娘在說謊?”
溫四月攤了攤手,露出一個諷刺的笑:“我可沒說。這是你自己說的。”
鍾離小棠漲紅了臉:“你……”
“小棠。”七娘擦了擦眼角,拉住女兒的手,“不許胡鬧。”
她抬起頭,看向鍾離衍,眼眶通紅:“夫君,我真的沒有騙你。當年我派出去的人,回來就是這麼說的。我那時候年紀小,沒經過事,手下說什麼我便信了什麼。若是我早知道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,眼淚又落了下來。
鍾離衍立刻道:“我相信你。”
他轉頭看向溫四月,神色沉了下來:“這位娘子,當年我被父親打成那個樣子,是七娘沒日沒夜地照顧我。我腿斷了,她給我接骨,我傷口化膿,她親自換藥。後來又是她去求我父親,又是她派人去找蓮兒。樁樁件件,都是我欠她的。我相信我的妻子,她不會騙我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重了幾分:“所以,請你不要憑空揣測。這件事,她也是受害者。”
溫四月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這人被七娘糊了眼。
他也不想想,這些活計為何是會落在七娘身上?又是誰允許七娘來去自如地出入他們府上?若說這裡頭沒有長輩的默許甚至安排,她一個字都不信。
看他這般維護自己的妻子,也能看出來,他對現在的妻子有情,有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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