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目送歸雲進了院子,自己和厲青山卻沒有走,轉過身來,看著這群人。
一群人衣衫襤褸,挑著擔的,推著獨輪車的,最好的一個就是拉著那頭瘦牛車。
其他人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包袱,被褥、鍋碗、破筐,全背在身上。
孩子們面黃肌瘦,最小的還被抱在懷裡,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溫四月粗略掃了一眼,裡頭孩子五個,女人十來個,男人居多,年紀最大的也就四十出頭。
這年頭,能活過四十的人不多,即便是他們那個時空,古人的平均壽命也不長。
這群人也在看溫四月和厲青山。
他們心裡拔涼拔涼的。
當初南邊大旱,顆粒無收,他們想往京城跑,半道上聽說京城那邊打仗了,路都斷了。
沒辦法,只好掉頭往北,一路啃樹皮、挖草根,才逃到這邊。
到了這邊之後,也沒想得那麼好,進了幾個鎮,都被趕了出來。
走投無路的時候,碰上了那個姓歸的老前輩,說這裡有地、有糧、有活路。
他們抱著最後一點希望跟了過來。
可眼前哪裡有活路?
放眼望去,盡是茫茫荒灘,黃沙遍野,草木稀疏。
這般地方,真的能讓人活下去?
眾人面面相覷,心裡那點剛燃起來的火苗,又滅了大半,臉上的期盼也沒了。
更讓他們不安的是,眼前這個主事的,竟是個年紀輕輕的姑娘家。
溫四月把他們所有的神情盡收眼底。
緊張、懷疑、失望,在這些人臉上不斷變換。
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,換做是誰,拖家帶口走了幾百里路,到了地方發現是一片荒地,也會忐忑不安。
溫四月不惱也不急,她清了清嗓子,對著這些人道:“大家也親眼看見了,這裡如今就是一片荒灘,一無所有。”
人群瞬間安靜,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“我不瞞你們,這片地方確實荒。所以,我不強留你們。想走的,現在就可以走。”
她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憔悴的臉。
“不過你們放心,既然你們是我師父千里帶回來的人,我不會讓你們白白奔波一趟。願意離開的,我免費分發糧食和水,足夠你們撐到下一處落腳地。”
這話落下,人群瞬間騷動起來。
有人眼底亮起微光,有人低聲議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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