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早上，麥苗的眼睛終於睜開了。
王桂蘭第一個看見，趕緊湊到床前，激動地喊：“麥苗！麥苗你醒了！”
何花和徐若月也圍上來，兩人都鬆了口氣。人總算醒了。
這兩天為了給麥苗治病，徐若月帶著徐長生時常往村裡兩位郎中家跑，除了去買藥，大部分時間就是跟村裡的老郎中湊在一起反覆商量麥苗的症狀。
三個人的醫術都不算高明，可三個臭皮匠湊在一起，總算是弄出了一張穩妥的方子。
麥苗喝下去之後，昨天一天沒什麼效果，還好老天爺開眼，今天早上人總算是醒來了。
麥苗躺在床上，眼睛半睜著，目光渙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攏。
她看清了眼前的三張臉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嗓子裡卻只發出嘶啞的氣音，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眼淚倒是先下來了，順著瘦削的臉頰往下淌，一滴一滴落在枕頭上。
王桂蘭趕緊拿帕子給她擦淚：“你莫哭莫哭，剛醒過來，哭了對身子不好。你慢慢養著，放心好了，我們都不走，等你好了再一起離開。”
麥苗一聽這話，哭得更兇了。
她的眼珠艱難地轉了轉，越過王桂蘭的肩膀，看到了站在門邊的林志遠和柳娘。
那一瞬間，她整個人都繃緊了，眼睛猛地瞪大，喉嚨裡發出急促的“啊啊”聲，身子掙扎著想往後退，可身上沒一點力氣，只能徒勞地扭動著。
徐若月順著她的目光往後看了一眼，看到林志遠和柳娘站在門口，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。
“麥苗姐現在需要靜養，”她轉過身，把麥苗嚴嚴實實擋在身後，對那兩人道，“你們先出去吧。”
柳娘站在門口，臉上掛著溫婉的笑，朝床上的麥苗柔聲道：“姐姐，你要好好養身體呀，我們先出去了。”
她不說話還好，一開口麥苗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，喉嚨裡的氣音更急，眼珠子死死瞪著她，像要撲上去咬她一口。
林志遠皺了皺眉，眼裡露出厭惡之色，拉著柳娘就走。
門關上了，麥苗的顫抖才慢慢止住。
何花湊到王桂蘭和徐若月耳邊，壓低了聲音：“你們覺不覺得……這倆人有點不對勁？”
徐若月點了點頭。
她從來到這裡第一天就覺得這兩人不對勁。
她轉身走回床邊，彎下腰，湊近麥苗面前，輕聲道：“麥苗姐，你現在說不出話，我們問你，你聽著就行。如果是，你就使勁眨眨眼。如果不是，就不動。”
麥苗眨了眨眼。
徐若月頓了頓，問：“你這一身的傷，是不是他們兩個害的？”
麥苗的眼淚又湧了出來。
她使勁眨了好幾下眼，嘴唇哆嗦著，喉嚨裡擠出斷斷續續的氣音，拼了命地想說什麼，可一個字都聽不清。
三個人對視一眼，臉色都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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