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志遠在屋裡來回踱步，眉頭擰成一團，走幾步就朝門口看一眼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岳母怎麼還沒來？昨天不是說去打聽了嗎？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？”
柳娘坐在桌邊，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茶，又倒了一杯推過去，柔聲道：“遠哥，你別急嘛，坐下來喝口水，我已經讓小寶去找娘了，一會兒就到。”
林志遠哪坐得住，又來來回回走了兩圈，門外終於傳來叩門之聲。
他急忙過去開了門，門外站著柳小寶，後面跟著夏氏，夏氏身後還跟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。
小姑娘低著頭，劉海長長的，遮住了大半張臉，看不清眉眼，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。
三人進了屋，柳小寶反手把門關上。
林志遠的目光落在陌生小姑娘身上，眉頭微蹙：“岳母，這位是誰？不是說是山水中的那位郎中嗎？我沒記錯的話那是一個男人吧？”
夏氏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，抬手指向身側少女：“這是小菊，郎中的女兒，你莫看她年紀小，製藥的本事比她爹還要高明，尤其擅配各種稀奇古怪的秘藥。”
她說著把小菊往前輕推了一把：“小菊，把你帶來的東西拿出來。”
小菊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紙包，遞到桌上。
她低著頭，聲音很小：“這裡面是藥粉，無色無味，摻在湯藥或者吃食裡，每天加一點點，兩天之內就會讓人看著像病入膏肓，脈象和風寒一模一樣，尋常大夫，看不出下藥的痕跡。”
林志遠盯著那個紙包，嚥了口唾沫：“兩天就……就能成？”
小菊緩緩抬起臉。
劉海縫隙下，一雙黑沉沉的眼眸露了出來，眼裡一片死寂。
“兩天之內，必死無疑。”
林志遠盯著那個紙包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柳娘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：“遠哥，別猶豫了，她要是醒了，我們都完了。”
林志遠咬了咬牙，把紙包接了過來，揣進懷裡。
夏氏當著小菊的面，拉著林志遠與柳娘低聲合計起下藥的法子。
“湯藥行不通，那邊幾個人盯得太緊，每一副藥都要過她們的手，根本無從下手。只能找機會，混進飯食點心裡面。”
林志遠心中不安，頻頻朝一旁的小菊遞眼色，示意夏氏收斂。
殺人害命的密謀，怎好當著一個外人直白談論。
夏氏見狀，淡淡笑了一聲，擺了擺手：“無妨，小菊是自己人，大可不必避諱。”
聽見“自己人”三個字，林志遠心中的一塊石頭稍稍落地，便不再顧忌，幾人繼續低聲推敲，盤算該如何尋到投餵吃食的機會。
一旁的小菊始終垂首立在角落，長長的劉海遮住神情。
一雙手背在身後，兩隻手指卻在看不見的地方，用力、反覆地互相摳撓著，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。
表面上，她安安靜靜。
可心裡早已翻湧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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