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疾行，這一走就是三個多時辰。
天漸漸暗下來，前面就是三岔路口，往左是谷村，往右是馬場。
馬彪的人不到半個時辰就會趕到。到時兩隊人分開走，他就更沒有機會阻止。
溫四月心頭焦灼，面上平靜，腦中思緒飛轉。
現在只有一個人能阻止馬彪去馬場，那就是身後這個瘋子。
可她平白無故在意一隊巡檢的去向，反常太過明顯，一定會惹他起疑。
可她眼下顧不了那麼多。
馬場那邊人數不夠，馬彪帶了兩百號人，真動起手來，吃虧的是馬場那些人。
稍一沉吟，她忽然主動開口：“那個矮胖子，我認識。”
汪彧偏頭看她，眼裡浮起幾分興味：“哦？”
“他叫馬彪，本地巡檢，在這一帶欺壓百姓、強買強賣，沒少幹缺德事。”溫四月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，“我們第一天來北荒，他就想把我們關進大牢，訛我們的財產。後來我們跑了出來，他追了幾次沒追上，這樑子算是結下了。”
汪彧眼底笑意漸深，審視著她：“所以？”
溫四月坦然抬眼：“我與他有仇。若我說，我就想借你的手出一口惡氣呢？”
“我為何要幫你？”汪彧打斷她，語氣不緊不慢，“對我有什麼好處？”
溫四月磨了磨牙，心底瞬間竄起一股躁火。
她恨不得當場抬手給他一巴掌，可處境受制，所有戾氣只能壓下去，耐著性子道：“你遠道從南邊過來，放下自己一地基業，潛入北荒，必然是要辦一樁大事。你辦的事情越大，就越怕走漏風聲，不是嗎？”
汪彧眉梢微挑，不置可否，靜靜等著她往下說。
溫四月看他有聽下去的意思，便接著道：“馬彪是本地巡檢，你這三百精銳鐵騎入境，他能不回去傳信嗎？這訊息一旦傳上去，各方視線都會鎖定北荒。上面的人一查，順著蹤跡摸到你要去的地方，你的事還辦不辦得成？”
她一口氣說完，等著汪彧的反應。
汪彧靜靜聽完，眼裡興趣更濃。
等她說完了，才淡淡吐出一個字：“哦。”
又是這個“哦”。
溫四月胸口火氣瞬間暴漲，又被她硬生生死死按住。
她壓下所有不耐，繼續勸說：“馬彪這隊人絕對不能放。只有扣住他們，才能封死訊息，你的計劃才不會……”
話說一半，她驟然僵住。
不對勁。
汪彧看她的眼神不對。
那眼神里帶著一種……愉悅，就是那種看人賣力演戲的愉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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