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道旁的田地裡，幾名勞作的農人直起腰身，紛紛拄著鋤頭望向城外的方向。
一輛馬車從城門方向駛出來，趕車的車伕是城中熟面孔，人人都認得。
“喲，副城主又去祭拜他媳婦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去年在谷村那邊一住就是一個月，後來城裡出了事才趕回來，今年不知道又要住多久。”
旁邊一個挑擔子的婦人笑著接了話：“我們副城主，長得好看又痴情，哪像你們這些男人，婆娘沒了半年就急著續絃。”
被打趣的男人們頓時訕訕然。
其中一個撓了撓頭：“話不能這麼說，副城主那眼睛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旁邊婦人立刻狠狠啐了一口，厲聲打斷：“你閉嘴！眼瞎如何？你長一百雙眼睛，也抵不上他一個。信不信只要他開口續絃，全城的女人排隊去。”
挑擔的婦人白了說話的婦人一眼：“你答應，人家副城主那般神仙人物也不會娶你這樣的。”
有人連忙抬手示意眾人噤聲：“別聊了，快看，副城主下車了！”
眾人停了話頭，一齊往城門那邊張望。
眼前這座城並不大，不過四千畝地界，前身只是一處廢棄馬場，是去年才倉促修築起來的。
裡頭大多是土坯房子，好一點的人家用青磚，可那磚燒得糙，顏色不勻，砌上去歪歪扭扭。
只有城中間那片院子還算齊整，那是從前馬場老闆留下的宅子，這兩年往外擴了兩進，院牆加高，門口立著兩個石墩子，算全城最氣派的地方。
城牆上頭連個像樣的垛口都沒有，土夯的牆面坑坑窪窪，正中嵌了塊木匾，刻著“四月城”三個字，筆畫粗粗大大，一看就是自己人刻的。
城門口人來人往，零星百姓進出城郭，兩輛馬車靜靜停駐，車旁立著三名身姿挺拔的男子，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。
前頭馬車的車簾被輕輕掀開，一道挺拔身影走下來。
男子一頭霜雪白髮，身姿高挑挺拔，肩背寬闊，身著半舊玄色錦袍，腰間束著素黑玉帶。
立在那裡風骨卓然，自帶凜然氣場。
只是那雙眼睛不大對，眼珠子黑沉沉的，看人的時候總像隔著一層霧。
他側了側頭，耳朵聽方位，嘆了口氣：“你們何必跟著？我都出城了。”
徐若月上前一步，眉頭擰著：“你昨日高熱反覆，三日不退，今早才堪堪壓下體溫。不如再休養兩日，等我診治完手頭幾位病患，隨你一同前去，豈不穩妥？”
厲青山搖頭：“不用。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，你不必擔心。”
“我怎麼不擔心？”徐若月嘆了口氣，“你是我哥，更是四月姐姐的……”
話到一半頓住了，她及時咽回未盡的字句，無奈擺手，“好了好了，你去吧，我管不了你。不過我到時候過去，看見你要是還病著，我可要生氣。”
厲青山笑了一聲：“好。”
一旁的廖四上前催促：“行了，天不早了，趁早出發，務必在天黑前趕到谷村。”
徐若月又轉頭看向三草，敲打道：“三草，這次讓你跟過去，是照顧青山哥的。你別忘了，你是四月姐姐買來的人。你那些家人，你已經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了，還是少接觸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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