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青山沒法,只好點頭,轉身正要上車。
旁邊伸過來一隻手,要扶他胳膊。
厲青山側身讓開,眉頭皺了一下,聲音裡帶了幾分不耐煩:“我說過,不用扶。眼睛看不見,耳朵還在。”
伸手的是三草,十四五歲的小姑娘,被他這麼一躲,手僵在半空,咬著唇,眼眶紅了紅,小聲委屈道:“我只想幫你……”
厲青山偏過頭,聲音冷了下來:“看好你自己的位置。不想幹了可以走。你若不是我媳婦當初買下來的人,我不會留你到現在。”
三草猛地抬頭,眼眶氤氳著水光,心慌意亂地低喚:“城主……”
“你又叫錯了。”厲青山語氣平淡,“我不是城主。我媳婦才是城主。”
言罷,他上馬車坐定。
三草咬了咬唇,黯然低頭,正要跟著登車,耳畔卻傳來男人淡漠的聲音:“上錯了,去後面那輛。”
三草腳下一頓,眼淚終於掉下來,低著頭退下去,往後面那輛馬車走。
她滿心委屈與茫然——自己只是想多照顧他一些,難道也錯了?
兩年前,徐小姐讓她去照顧副城主,她起初是不願意的,心裡害怕這個清冷寡言、氣場森冷的男人。
可日子久了,一天天伺候下來,她看著他眼盲心亮,行事沉穩,對誰都冷冰冰的,唯獨偶爾提起媳婦的時候,那語氣裡的深情讓她動容。
她從小見慣了爹爹打罵她娘,從沒覺得世上有什麼好男人。
可看著這個男人日復一日念著一個已經不在了的人,她的心慢慢裂了縫。
她說不清從什麼時候起,心裡就多了這麼個人。
起初是敬他、怕他,後來是盼著他好,再後來……她自己也說不明白,就是每天早上醒來,想到能去伺候他,心裡就歡喜。
可她從不敢多想。
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,配不上他,只求能安安靜靜待在他身側伺候著就知足了。
她不明白,為何這樣都不可以呢?
廖三上了厲青山這輛車,坐定了才開口:“幹嘛對人家小姑娘那樣?她也是關心你。”
厲青山靠在車壁上,冷笑了一聲:“關心要有分寸。主僕無序,人心易亂。”
廖三嘖了一聲:“你真是變了。以前咱們師兄弟哪有什麼上上下下的,不都跟一家人似的?”
車廂內陷入短暫沉默。
良久,厲青山的聲音緩緩響起,沉重而鄭重:“從前是從前,如今麾下眾人眾多,城池初建,根基未穩。規矩若是立不住,遲早生亂。這是我媳婦辛辛苦苦拼下來的一切,絕不能毀在我手裡。”
廖三一時語塞,再無言語。
趙文、趙衝趕著車,慢慢出了城,往谷村方向走。
路兩邊都是荒地,稀稀拉拉長著些草,偶爾能看見幾塊開出來的田,莊稼長得倒是不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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