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如今目不能視，全靠五感辨別方位，可那也只限於他去過的地方。
北海鎮在千里之遙，他去過嗎？
門口，三草剛走進來就聽見這句，雙手揪緊了衣角。
他真去了，他真覺得溫娘子還活著。
她心裡又酸又澀，失魂落魄地轉過身就往外走。
出了院門沒幾步，旁邊牆角忽然伸出一隻手把她拽了過去。
她嚇了一跳，抬頭一看，是大草。
大草鬼鬼祟祟地往院裡瞟了一眼，又把她拉遠了些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我剛才瞧見厲公子了，他來了又匆匆走了，問王桂蘭幾句話，那臉色又急又悲的，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三草心煩意亂，甩開她的手，別過臉去：“沒什麼事，你別問了。”
大草不依不饒：“什麼叫沒什麼事？你是我妹子，我們可是實打實的一家人，打斷了骨頭連著筋，你還能跟我外道了？我跟你說，你可得拎清。以後萬一你要出什麼事情，我們可是你的後盾。”
三草聽得心煩，到底軟了性子：“行了行了，別說了。”
大草立刻收了淚，臉上笑開了花：“我就說嘛，我妹妹不是那種人。”
拍了拍她的手，又問，“到底怎麼回事？”
三草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大草聽完，嚇得腿都快軟了：“你說什麼？那個女人沒死？那我們這今後的好日子還有嗎？”
三草皺眉，冷冷道：“我不准你這麼說。溫娘子是個好人，如果沒有她，我不會有現在這樣，你們也不會有好日子過，你要感恩才是。”
大草拍了一下自己的嘴：“是是是，是我說錯了。”
又把她拉近一點，壓低聲音，“可如果她真的回來了，你怎麼辦？”
三草甩開她的手：“什麼我怎麼辦？我做好本分的事情就可以了。”
大草急了：“哎呀，你怎麼這麼傻呀？她要是回來，肯定不會讓你接觸厲公子的。”
三草聽到這句話，心裡痛了一下，嘴上卻說：“什麼叫接觸不接觸，我是下人，我肯定就要伺候他們兩個人的。”
大草恨鐵不成鋼：“你這麼傻的嗎？辛辛苦苦照顧了那個男人兩年，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，難道就不想做個小？”
三草一驚，趕忙捂住她的嘴：“你瞎說什麼呢？這句話不許說。”
大草把她的手扒拉開：“我瞎說嗎？這女人嫁誰不是嫁，不如嫁給他。再說了，現在男人三妻四妾多得是。”
“你就真甘心，一輩子遠遠看著，半點不求？”
三草怔怔立在原地，唇瓣緊抿，一語不發。
心裡酸澀、委屈、不甘、卑微，五味雜陳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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