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一點傷心的樣子。
溫四月看懂了，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活著。
初一還活著。
厲青山走上前，抬手用拇指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：“別哭。”
朝鬧鬧的方向問，“她現在在哪兒，你知道嗎？”
鬧鬧從石頭上蹦下來，回頭朝三人叫了一聲，撒腿就往林子深處跑，跑幾步就停下來回頭看看他們跟上沒有。
三人趕緊跟上去。
廖大走在最後面，腳步有些發飄，他心裡亂成一團麻，心裡抱有希望，但又害怕再次失望。
鬧鬧領著他們穿過一片密林，拐過兩道土坡，在一處被灌木遮得嚴嚴實實的凹坑前停下來。
那凹坑像個天然的小洞口，半人多高，裡面黑黢黢的，隱約能看見一個人蜷在裡面，縮成一團，睡得正沉。
溫四月心口亂跳，快步走上前，蹲下身子往洞裡看。
是啞巴。
她伸手進去，輕輕把那人散亂在臉上的頭髮撥到一邊。
頭髮底下，是一張幾乎看不出原貌的臉。
滿臉的刀傷，橫一道豎一道，有的已經結了疤，有的還泛著淡淡的粉色，把整張臉割得支離破碎，找不出半分熟悉的輪廓。
再加上瘦脫了相的臉頰和因為腿傷而蜷縮變形的身形，哪裡還有半點初一的影子。
溫四月不死心，手順著他的肩膀摸下去，輕輕扒開肩頭的衣領，湊近去看，沒有。那片皮膚上乾乾淨淨的，什麼都沒有。
這個人身上沒有胎記。
溫四月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涼了下去，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，從頭頂涼到腳底。
廖大在旁邊看得清楚，溫四月扒肩膀的動作和她臉上的表情，他已經知道了答案。
所有僥倖，瞬間碎得徹徹底底。
心口像是被重錘砸得悶痛，聲音低沉沙啞：“他不是初一。當年……我親眼確認過，他是男子。”
溫四月沒有回頭，指尖微微發顫。
她心裡有個聲音在說，這就是初一，一定是。
可他沒有胎記，廖大親口確認過的男兒身，眼前的一切，全都在告訴她，不是。
就在這時，啞巴的眼皮動了動，緩緩睜開了。
四目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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