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離宴懶得與她貧嘴，側身讓開房門：“別站在外面說了，進來看看人。”
溫四月斂去笑意，抬步入屋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裡間床榻之上。
初一靜靜平躺臥榻，雙目緊閉，臉色慘白，氣息微弱飄忽，整個人死寂沉沉，毫無半點生機。
臉上縱橫交錯的猙獰傷疤觸目驚心，皆是後天酷刑所致，看得人心頭髮堵。
她腳步一頓，沉聲問道：“她怎麼變成這樣了？”
鍾離宴臉上的戲謔沒了，眉眼覆滿凝重沉鬱，輕聲道：“我給她餵了一枚護脈安眠丹，強行讓她昏睡靜養。她內外俱損，滿身創傷，若是清醒著，入骨劇痛根本無人能扛，唯有沉睡，才能勉強穩住生機。”
溫四月緩步走到床前，指尖微微發顫，凝視著初一殘破不堪的臉，眼底掠過一絲嘲弄，輕聲開口：“鍾離先生，她是初一。事到如今，您應該已經知曉，是誰動的手了。”
鍾離宴身形微頓，沉默良久，重重嘆了一口氣，神色複雜難言：“丫頭，我知曉你的心思，這件事牽扯極深。”
此話一齣，溫四月心中冷笑不止。
這是什麼意思？想包庇？還是想和稀泥？
可她絕不允許。
島主夫人把初一磋磨成這副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的模樣，她必千倍百倍討還血債。
鍾離宴一眼便看穿了她眼中的殺伐與決絕，心頭微凜，正色開口：“這件事，必須請島主親自決斷，我即刻傳信回島，請島主速速前來。”
溫四月眸光冰冷，淡淡道：“理應如此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直視鍾離宴：“告訴我，初一到底中了什麼毒？為何她好好一個女子，身形骨骼會出現異變，漸漸不男不女？”
鍾離宴收回落在床榻的目光，沉聲道：“此毒，是我醫仙島嚴令封禁的禁藥，換骨散。”
“數十年前，醫仙島曾秘密開啟禁術實驗，耗費數年心血，大肆抓捕飛禽走獸，進行活體試藥。初衷本是煉製逆天煉體藥，改造人體筋骨血脈，打造金剛不壞的武道體魄。”
“可這場實驗從一開始就走上絕路，徹底失控。”
“換骨散藥性極端暴戾霸道，根本無法與活人肉身相融。半成品藥性入體，會強行撕扯、重塑人的全身筋骨脈絡，逆天改骨、重塑身形。”
“男子沾染此藥，筋骨會瘋狂暴漲，身形畸壯，性情暴戾嗜血，藥性累積到最後，經脈爆裂，血肉崩碎而死。”
說到此處，鍾離宴眼底湧上深深的後怕與震怒，聲音愈發低沉冰冷：“而女子沾染，後果更為陰毒詭異。”
“女子體質陰柔，根本承受不住霸道藥性。換骨散入體，不會立刻致死，卻會循序漸進、日復一日改造全身骨骼，身形趨向男子，一點點剝離女子所有體態特徵，最後變成不男不女的畸形態。”
“當年無數活體試藥者，大半當場骨肉炸裂慘死，剩餘之人日日承受碎骨裂脈之痛，瘋癲自殘，最長活不過三月。”
“老島主親眼目睹慘劇，震怒痛心之下，下令銷燬所有關於這場實驗的藥劑，封禁所有實驗記錄，嚴令後世弟子世代不許提及。當年所有相關痕跡全都抹去了，此事也成為醫仙島的禁忌。可如今這藥流了出來，還用在了初一身上……”
說到此處，他停住了，嘴唇抿成一條線，眼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。
其實他心裡已有答案，只是不敢往下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