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聽完鍾離宴的話，五臟六腑都在發疼。
換骨散，活體實驗，筋骨重塑。
一條條一樣樣，哪一個字拆開來看都夠歹毒，偏偏全叫那島主夫人攢在一塊兒，一股腦用在初一身上。
就因為初一是鍾離珩的女兒？她便要把初一往死裡作踐？
毀了容不夠，挑了筋不夠，毒啞了嗓子不夠，還要把人變成不男不女的怪物，這哪是人的手筆，畜生都做不出這種事來。
她看向床上的初一。
那張曾經冷豔的臉，如今疤痕交錯，猙獰可怖。
她雙目緊閉，一動不動，瘦得脫了形。
薄薄的被褥覆在身上，幾乎看不到一絲呼吸起伏。
曾經是以一敵十的頂尖殺手，一身傲骨，一身鋒芒。
如今，她連自己翻身的力氣都沒有。
溫四月把翻湧的恨意往下壓了又壓，轉頭問：“鍾離先生，她手腳的筋，你能接嗎？”
鍾離宴收斂了情緒，重新看向初一的傷處：“能接。換別人我不敢說，在我手裡，五六成把握還是有的。”
他眉頭擰起來：“只是……接上之後，手不能再提重物，想跟從前那樣使刀弄劍，怕是難了。陰雨天傷口處會疼，這是筋脈接續之後必然留的病根，去不掉。”
“而且接筋的過程本身就兇險。得把已經長死的斷口重新切開，皮肉筋骨全要再傷一回。這種傷最怕感染，一旦傷口化膿潰爛，整條胳膊整條腿都可能保不住。青黴素倒是有了些眉目，可還在試，沒在人身上用過幾回，萬一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，意思已經很明白了。
溫四月幾乎沒有猶豫：“沒關係，只要能接上就行。”
鍾離宴擔心的是感染，靈泉水能解決。
她真正擔心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遲疑了一下，她還是問出了口：“鍾離先生，她……她除了這些明面上的傷，還有沒有受過旁的虐待？”
鍾離宴聞言沉默。
他垂著眼，神色為難，許久，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：“她往後一輩子，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。”
溫四月腦海轟然一響，渾身瞬間發冷。
換骨散已是世間至毒，酷刑毀身已是極致殘忍。
那女人，竟然……
何其惡毒，何其可恨。
房門口，剛踏入屋內的廖大，恰好將這句話聽得一字不漏。
他腳步僵在門檻，身形一瞬凝滯，脊背繃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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