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楚，有靈泉水在，假以時日，初一的傷勢能養，筋脈能續，藥毒能清，身體可以慢慢恢復常人狀態。
可那些非人折磨的記憶，刻骨入髓，根深蒂固。
靈泉水能愈肉身，治不了心魔。
她越想越覺得胸中鬱結，那股氣堵在胸口無處宣洩，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要發瘋。
她轉過身，快步往外走。
厲青山耳朵一動，立刻察覺她往外去了，抬腳跟上。
溫四月一路走到院子裡，腳步越來越快。
厲青山從後面追上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：“媳婦，走慢點，別忘了你後頭還跟著一個看不見的。”
被他穩穩拉住的瞬間，所有強撐的偽裝全部崩塌。
溫四月轉過身，淚水早已爬滿臉頰，聲音控制不住的發顫：“我恨……我恨不得現在就闖去醫仙島，把那個毒婦千刀萬剮！”
厲青山撫上她的臉頰，指腹細細擦去她的淚水，將她攬進懷裡，掌心輕輕按住她的後腦，讓她靠在自己肩頭。
“鍾離珩要來，她必然會跟著過來，到那時所有舊賬新賬，我們一筆一筆跟她清算。”
溫四月把臉埋進他胸口，眼淚洇溼了一片衣襟。
厲青山沒再說話，就那麼站著，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的頭髮，隨她哭。
片刻後，胸中堵著的鬱氣終於散去大半。
溫四月抽了抽鼻子，正要從他懷裡退出來，就聽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來：“四月姐姐，你怎麼了？誰欺負你了？”
廖八不知從哪兒躥出來的，站在三步開外，一臉義憤填膺地看著他們。
溫四月趕緊從厲青山懷裡掙出來，擦了把臉，故作鎮定：“小孩子不要多問。”
廖八不樂意了，胸脯一挺：“什麼小孩子，我都十四了，不小了！姐姐你說，誰惹你生氣了，我去揍他。”
厲青山無奈拉回自家媳婦的手，淡淡開口：“有我在，輪不到你。無事便去忙你的。”
廖八撇嘴做了個鬼臉，識趣擺手：“行行行，你們厲害，我走行了吧！”
他轉身就跑，跑得太急，一頭撞上迎面走來的廖七。
廖八捂著鼻子“嗷”了一嗓子，抬頭正要罵，一看是廖七，硬把話嚥了回去，甕聲甕氣道：“七師兄，你幹嘛呀？走路都不看人的嗎？”
廖七沒理他，伸手把他往旁邊一扒拉，徑直走到溫四月和厲青山面前：“城主，副城主，高雄大哥來了。帶了三百多名百姓，都是陌生面孔，此刻在府外等著呢，請二位過去。”
溫四月壓下所有翻湧的情緒，微微頷首：“走吧，出去看看。”
幾人走出府門。
府外空地之上，密密麻麻站滿了面帶惶恐疲憊的百姓，老弱婦孺居多。
溫四月片刻便理清了前因後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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