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雄遠遠看見溫四月和厲青山出來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盯著溫四月看了好幾眼，臉上又驚又疑，不敢貿然認。
溫四月衝他一笑：“高雄大哥，不認識我了？”
高雄這才“哎喲”一聲，把手裡牽著的馬韁繩往旁邊人手裡一塞，大步迎上來：“溫娘子，真是你。我聽到信兒的時候還當是傳岔了，沒想到你真回來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她一遍，撓了撓後腦勺，“就是你這模樣……跟從前不大一樣了，我方才差點沒敢認。”
溫四月笑道：“模樣變了，人沒變，好久不見啊高大哥。”
高雄眼眶微熱，重重嘆了口氣，隨即收斂心緒，回頭望向身後烏泱泱的人：“溫娘子，這些人真是走投無路了，如今朝廷和汪彧內戰不休，四處強徵青壯，各村男丁幾乎被抓空，差役連老頭和孩子都不肯放過。”
“他們實在怕被抓去填戰場，只能連夜逃出來。谷村自身都被徵丁徵糧，自顧不暇，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一大家子老弱送死，便自作主張，把他們帶到你這裡來了。”
溫四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三百餘人，老弱過半，孩童遍地，青壯寥寥無幾。
常人看來，這是累贅，白白耗糧佔地方。
可亂世立城，土地萬頃皆是虛，唯有人口，才是立城根本。
她手握二十萬畝待開墾的沙磧荒地，未來拓城建村、修路墾田、搭建屋舍、規整民生，處處缺人。
眼下人手枯竭，哪怕是老弱婦孺，也能做輕活。
思慮不過一瞬，她抬眼：“留下吧，先安頓下來，給一處安身地，餘下的事，我們慢慢來。”
高雄鬆了口氣，咧嘴一笑：“我就知道，溫娘子心善，絕不會見死不救。”
溫四月轉頭看向廖七和廖八：“你們兩個先帶這些人去城內找個地方落腳。”
廖七廖八應了一聲，正要走，溫四月又喊住他們：“等等。”
她偏頭看向厲青山，“平時這種安頓的事，誰在管？”
“一直是我親自盯著。”厲青山道。
溫四月嘆了口氣。
什麼都是他自己管，事事都要他拿主意，往後攤子越鋪越大，非把他累死不可。
她想了想，衝廖八道：“小八去把慧姨請來，就說我有事找她。”
廖八跑得快，沒一會兒就把李清慧帶來了。
李清慧來的時候還一頭霧水。
她方才一直在廚房盯著，張嬸帶著幾十號人正忙得熱火朝天，今晚要給溫四月接風洗塵，菜色比往常豐盛得多，雞鴨魚肉樣樣都得過她的手。
這兩年府裡大小事務都是她操持，從吃穿用度到人情往來，從僕從排班到年節採買，一天到晚腳不沾地。
這會兒被廖八火急火燎拽來，她還當是城主府其他地方出了什麼岔子。
溫四月把情況說了：“慧姨，來了三百多號人，老弱居多，我想把安頓這些人的事交給您來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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