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四月走上前去，在初一身邊坐下，輕聲問：“今天好些了嗎？”
初一笑著衝她點了點頭。
這半個月下來，她氣色好了許多，眉眼間的木然和戒備散了不少。
廖大在一旁看著兩人說話，默默退出了小院，把地方留給她們姑娘家說體己話。
至於那個小屁孩，他直接忽略。
院子裡很快熱鬧起來。
小豹子圍著初一的輪椅跑來跑去，一會兒舉著從地上撿的樹枝給她看，一會兒又踮著腳去夠她搭在膝上的手，奶聲奶氣地講些誰也聽不太懂的童言童語。
初一被他逗得直笑，喉嚨裡發出“啊啊”的輕響，笑意從眼底漫出來，整張臉都生動了許多。
溫四月看著這樣的初一，心裡也跟著鬆快，從前那個初一，總算一點一點活過來了。
正說著，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端著藥碗從外頭進來，低眉順眼地走到初一身邊：“姑娘，該喝藥了。”
說完又轉向溫四月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，“城主。”
溫四月擺擺手：“不必多禮，快餵你家姑娘喝藥吧。”
這姑娘叫翠雲，是高雄帶來那批人裡的，家裡還有個妹妹。
溫四月覺得兩姐妹品行不錯，問她們願不願意進府裡做丫鬟，條件是要籤賣身契，但到了年紀就放籍，還會給備一份豐厚嫁妝。
兩個姑娘當時想都沒想就點了頭。
她們原本在村裡日子過得苦，爹孃沒了，跟著叔嬸過活，叔嬸自家都吃不飽，哪顧得上她們。
進了城主府，有吃有穿有地方住，城主還許了放籍和嫁妝，這樣的好事上哪兒找去？
姐妹倆原本叫大丫二丫，溫四月給她們改了名，姐姐叫翠雲，妹妹叫翠羽。
姐姐性子細心穩重，撥來伺候初一，妹妹還小，就留在自己身邊。
翠雲應了一聲，小心地舀起一勺藥，吹了吹才送到初一嘴邊。
溫四月在一旁看著翠雲耐心地給初一喂藥，心裡卻轉到了翠羽那裡。
那小丫頭樣樣都好，做事也上心，就是規矩上差了些。
就拿最小的事來說，她前兩日午後想小睡片刻，喊翠羽在門外守著，結果一覺醒來推開門，廊下空蕩蕩的，人影都找不著，問了人才知道那丫頭跑去找人聊天去了。
叫回來說了一頓，好了幾天還會又犯。
她本想生氣的，可想想小丫頭畢竟才十二，擱現代還是個小學生呢，便又軟了心，再給她一次機會。
可若再這麼跳脫下去，這樣的人確實不適合留在身邊。
轉念一想，或許不該直接把人趕走，而是該請一個有經驗的管事嬤嬤來教教規矩。
就像上崗之前總得先培訓一樣，總不能指望一個野慣了的小丫頭自己就懂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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