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草哭著跑出書房，在拐角處一下子撞上了小小。
小小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，穩住身子才看清是她，又見她滿臉是淚，趕緊拉她到拐角後頭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怎麼了？去送茶的時候出什麼事了？怎麼哭著跑出來？”
三草甩開她的手，恨恨道：“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，我說不去，你硬推著我進去！”
原來方才兩人被溫四月打發去廚房，讓張嫂晚上做豐盛些。
半路上小小把三草攔下來，攛掇她端茶去書房。
三草不明白什麼意思，小小就笑，說這是天賜的好機會，當著客人的面，做出只有近身伺候厲青山的人才有的熟稔小動作，讓蘇景淵先入為主，以為她本就是厲青山身邊的人。
蘇景淵是外來客，外人視角最是公正，只要他認定，流言就等於坐實了。
城裡不是傳溫四月善妒、容不下人嗎？
這麼一來，“善妒”的名聲就釘死了。
三草那時還猶豫，覺得不妥。小小在她後背推了一把：“去不去？若是不去，往後厲公子身邊，哪裡還有你的位置？”
三草就這麼被推了進去。
結果鬧成那樣。
三草越想越委屈，眼淚又掉下來。
小小聽完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耐煩，心裡暗忖真是沒用，這麼點事都辦砸了。
可臉上還是堆出心疼的模樣，掏出帕子給她擦淚：“好了好了，別哭了。那溫氏也太不給人留情面了，當著外人就這麼折辱你……你先回去歇著，這事咱們回頭再慢慢想法子。”
三草抽抽噎噎地走了。
小小站在原地，往書房方向瞟了一眼，抿了抿嘴，轉身也走了。
書房裡，溫四月想到方才三草那一齣，心裡那叫一個鬧心。
蠢人做蠢事，腦子都不知道怎麼長的。
她心裡有氣，扭頭瞪了厲青山好幾眼，瞪完又想起來，瞪了也白瞪，這男人看不見。
真是點燈給瞎子看。
厲青山坐在那兒，心裡突突直跳，一眼都不敢往她那邊瞟，端著茶盞故作鎮定地喝茶。
蘇景淵把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忍著沒笑。
他擱下茶盞，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溫娘子，你這兒的人，倒是缺了些規矩。”
溫四月嘆了口氣：“讓蘇公子見笑了。我這兒剛立起來，什麼都缺，尤其缺懂規矩的人。”
他略一思忖，提了提議：“我手邊倒是有教養嬤嬤，溫娘子若是需要……”
溫四月眼睛一亮，這可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，當即應聲：“要，自然是要。”
蘇景淵笑了笑：“是我母親從前留下的老人，有管事嬤嬤、賬房，還有丫鬟，我怕她們留在府裡受磋磨，早早把人放出去安置了。只是如今世道大亂，也不知道她們現下過得如何。若是溫娘子這邊有地方容身，我下次過來，便把人一併帶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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