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大幾步上前，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，越擦越急：“怎麼了？別哭別哭。”
初一看他這副笨手笨腳的樣子，本來還掉著眼淚呢，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。
她偏頭躲開他的手，自己抹了一把臉。
心裡暗自嘲，想當年受訓為刺客，兒時再苦再疼也咬著牙不肯落一滴淚。
長大之後在刀光裡搏命，執行生死任務，更不知哭為何物。
可自從那件事過後，她常常控制不住落淚，看不清前路，幾乎快認不出自己。
她還有大仇未報，絕不能這般自暴自棄。
廖大見她笑了，重重鬆了口氣，蹲下來仰頭看她：“到底出什麼事了？”
初一吸了吸鼻子，把溫四月要出門的事說了，末了道：“四月懷疑小花和囡囡失蹤跟那些巨人有關係。那些巨人身上的藥，八成出自醫仙島，那這事就跟那女人脫不了干係。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廖大已經聽懂，目光沉沉：“所以，你也想去。”
兩人都想到了一處。
煉製巨人的秘藥極有可能來自醫仙島，免不了和島主夫人牽扯在一起。
只是眼下還不能直接衝去島上找那女人，一來海路難尋，二來那女人手段毒辣，單憑他們未必能敵。
更要緊的是鍾離珩，當年之事他多半還被矇在鼓裡。
挑筋毀容全是趁島主不在私下做的，島上知情之人全是島主夫人的心腹。
只是，光有一身傷疤和口頭控訴，島主未必會信，若是島主夫人顛倒黑白，說不定還會護著她。
初一望著遠處沉沉天際，指尖不自覺蹭過腕側舊疤。
如果最後鍾離珩看到確鑿證據，卻仍然選擇包庇，那她將會連同他一起除掉，不惜代價，不惜生命。
初一轉頭看向廖大：“本來我還想等島主過來，可我等不了。就算他來了又如何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擺在面前，你覺得他會對枕邊人下手嗎？”
“難道你這一身傷，還不算證據？”廖大低聲反問。
初一冷冷一笑：“傷是在我身上，可那是一面之詞。他們夫妻多年，情深日久。到時候那女人隨便編一套說辭，沒有旁證，誰能辨清？”
“還有鍾離先生，他總能幫我們說句話。”
“我對他也不抱多少指望了。”初一的語氣淡下去，滿是失望。
廖大靜靜聽她說完，片刻之後重重點頭：“行，我帶你去。”
初一怔了一下：“如今你是營統，擅自離崗，你不怕被罰？”
廖大搖頭：“不怕。你要去，我就帶著你。”
初一重重點頭，扭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翠雀，確定她聽不見這邊的聲音，再轉過頭來對廖大道：“既然要去，那我們就不能跟著四月他們。副城主五感敏銳得嚇人，我們前腳跟著，恐怕走不多遠就會被他察覺。不如等他們先走個一兩天，我們再動身。”
廖大也壓低聲音：“聽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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