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離宴乾笑了一聲：“急什麼，從這兒到北海鎮路上就得半月，再到島上又得半月，一來一回……”
溫四月冷笑一聲：“別拿這套搪塞我。若是他真心惦記初一，時間足夠他到這裡了。”
鍾離宴不由得心虛。
他自己也覺得蹊蹺，兩件大事疊在一起，島主不該音訊全無，除非，那邊也出了狀況。
這時，一旁的歸雲忽然打斷兩人，指著被粗索捆住的巨人：“老傢伙，快看！這巨人怎麼醒了？”
鍾離宴聞言急急忙忙轉過身去，那巨人竟真的在慢慢甦醒，眼皮微微顫動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。
半個時辰前他剛給這巨人餵了一顆迷藥，那藥性比普通人用的強了幾十倍，普通人服下去至少昏睡三天三夜，可這巨人吃下去之後，居然只昏迷了半個時辰就醒了，這說明這巨人的耐藥力實在太強了。
他趕忙從懷裡又掏出一顆藥丸。
這是另一種蒙汗藥，藥性比剛才那顆還要強上幾十倍。
他掰開巨人的嘴直接塞進去，用力一按下頜，迫使對方嚥了下去。
巨人掙扎了幾下，眼皮漸漸沉重，終於又慢慢癱軟下去，重新昏睡過去。
鍾離宴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心有餘悸：“這耐藥力太驚人了。”
“這幾日研究，可有新發現？”溫四月問道。
“可以確定了，就是換骨散。”鍾離宴答道。
溫四月目光一沉：“已經坐實？”
“起初只是猜測，連日反覆查驗比對痕跡、藥性，錯不了。”鍾離宴語氣篤定。
“可有機會恢復原樣？”
“有一線可能。但逆向拆解這套藥，絕非朝夕之功。或許數月，或許數年，也有可能一輩子都尋不出完整解法。”
鍾離宴沉吟片刻，又補充道，“就算找不到解藥，這些被煉出來的巨人本就命數短暫。大多撐不過一兩年，到最後，或是軀體崩碎自爆，或是臟腑徹底衰敗而亡。”
拿活人撕扯筋骨煉藥，受盡無盡苦楚，最後依舊活不長久，溫四月心底一陣陣發寒。
歸雲在一旁咬牙低聲罵：“這幫畜生。”
鍾離宴頓了頓，忽然開口：“你們聽過甲人嗎？”
“甲人？”溫四月搖頭。
歸雲微微蹙眉：“你說的，可是謝家那一支？傳聞極少現世，尋常時候蹤跡難尋，只有秘而不宣的死局，才會動用。”
“正是。”鍾離宴點頭，“百年前謝家便有這套法子。不是臨時強行摧骨，而是自襁褓之時便將嬰兒浸在特製藥湯里長年溫養，一點點重塑骨骼筋肉，長成之後兩米有餘，力大無窮，十嬰之中，也僅有兩三成能夠活下來。”
他視線轉向溫四月：“說起來，你們身邊那個豆芽，或許也算甲人。”
溫四月皺緊眉頭：“怎麼會？豆芽不過力氣比尋常人大一些，看不出這般駭人本事。”
“他興許只是個半成品。”鍾離宴搖了搖頭，“至於他為何活了下來，我也猜不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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