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對著這首詞低聲唸了好幾遍，越念越是激動。
“前頭那些寫月寫燈，寫團圓寫祝頌，翻來覆去就那麼點東西。這首把酒問月，斫桂清光，胸襟氣魄，硬生生高出一大截。”
“這才是，能真正流傳千古的佳作！”
“……”
又過了小半個時辰，所有卷子都評完了。
三人把候選的幾首詩詞放在燈下，反覆比對斟酌。
哪一首第二，哪一首第三，他們還爭了幾句。
至於頭名？
三人意見從頭到尾就沒分歧過。
卷子整理好。
他們也來到臺前，準備宣佈今日前三的佳作。
“諸位靜一靜，卷子我們都看完了，按照老規矩，從第三開始唱名。”周老儒笑著說道。
臺下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連風吹燈籠的輕響都聽得見。
“第三名，臨安縣學子趙文修，所作中秋對月。”
趙文修就坐在縣學生員那一席，聽見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，險些沒反應過來，旁邊同窗已經笑著推他。
周老儒把詩完整唸了出來。
“皓魄當空寶鏡升，雲間仙籟寂無聲。平分秋色一輪滿，長伴雲衢千里明。狡兔空從弦外落，妖蟆休向眼前生。靈槎擬約同攜手，更待銀河徹底清。”
念罷，他繼續點評道：“這首寫中秋月，對仗工整，用典妥帖，尤以平分秋色一輪滿，長伴雲衢千里明一聯，最見功底。只是通篇寫的都是月之形，月之典，從頭至尾，瞧不見作詩的人自己，少了幾分人意趣，因此列第三。賞銀二十兩。”
趙文修連忙起身，紅著臉朝臺上拱手。
他苦讀這些年還是頭一回在這樣的場合露臉，捧著銀子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“多...多謝老先生，多謝李大人。”
臺下響起一陣祝賀的掌聲，他那幾個同窗更是與有榮焉，全都湊過來道喜，說他為縣學爭了口氣。
周老儒接著拿起另一張卷子。
“第二名，雲州府學子錢允文，所作中秋。”
“丹桂婆娑拂檻開，天香縹緲下瑤臺。一輪金粟空中現，萬斛清光掌上杯。碧落秋高星漢迥，紅樓夜靜管絃催。年年此夕團圓宴，共祝昇平億萬回。”
“這首格律謹嚴，辭采華美，頌聖得體，只是滿紙天香管絃，團圓祝頌，獨獨少了一句自己的胸襟懷抱，因此列第二。賞銀三十兩。”
錢允文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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