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單寒暄後。
兩國使團正式進了臨安城。
李存安親自騎馬在前面引路,領著長長隊伍往驛站走去。
隊伍拉得老長,前頭是兩國使者開道的儀仗,寧朝一行人多是僧人,而大燕的文士穿著北地窄袖袍子,個個騎馬佩玉,兩國旌旗在風裡招展,綿延出半條街去,這等兩國齊至的光景,臨安建城以來也沒幾回。
長街兩側早擠滿了瞧熱鬧的百姓,人頭攢動,笑語喧譁。
車隊經過時。
沿街鋪面的店家也都停了手裡生意,掌櫃夥計齊齊倚到門口看,酒肆茶樓的視窗更是探滿了人頭。
百姓們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喜氣,心裡頭都明白,兩國使團齊至臨安,這是多大的臉面,而這份臉面,還不都是蘇公子掙來的?
滿城熱鬧裡透著一股上國民間的從容底氣,夾道相迎的人潮雖擠卻不亂,倒叫這些遠來的人還沒見著正主,先從這滿城百姓身上感到幾分不尋常。
寧朝的一輛馬車裡,南宮妙音輕輕掀起一角車簾。
她生在寧朝西京名門,自小見慣西京繁華,原以為天下富庶地方莫過於此,可這一路隨使團進了江南地界,她才知曉什麼叫天府之地,沿途城鎮殷實齊整,竟比寧朝州城還勝幾分。
就拿眼前的臨安來說,腳下長街平整寬闊,兩側白牆黑瓦鋪面一家挨著一家,酒旗在風裡招展,綾羅瓷器,茶鹽藥材各有各的行當,街上行人個個乾淨體面神色安穩,挑擔的趕車的站櫃檯的,臉上都帶著從容煙火氣。
她在寧朝看慣西京排場,可眼前這麼個江南小縣,齊整富庶竟不輸寧朝大城,叫她一時瞧得怔住。
這一路南來她才算真信了,江南比寧朝富庶何止一倍。
她瞧得仔細,街邊鋪子各有各的分工,綢緞莊裡掛著江南時新的花色,綾羅紗緞分得清清楚楚,書坊門口擺著新刻的書卷,紙墨,香料,藥材,都有專門的店家經營,每家生意都不冷清。
她在西京見的繁華多在王侯門第和那幾座官市之間,城外頭,尋常巷子裡依舊是另一副光景,似臨安這般把百業興旺鋪到家家戶戶門前,她從前想都沒想過。
一樣是天下名城,寧朝的富庶捧在幾處高門手裡,江南的富庶卻淌在滿街滿巷。怪不得人們總說“江南熟,天下足”,今日她是真的明白了。
路過一處巷口。
隱隱傳來孩童唸書聲,唸的正是《三字經》,人之初,性本善。
她早就知道這本蒙書是蘇白所作,可親耳在對方家鄉巷子裡聽見,心裡還是有些不一樣的感慨。
南宮妙音放下車簾,心裡那點自持散了個乾淨,她這趟本為蘇白而來,此刻卻先被江南富庶所震撼。
……
另一邊。
慕容昭騎馬四下觀望。
他是北地有名才子,自幼有神童之名,這趟南來原本是打算和蘇白一較高下。
可路上聽的故事越多,尤其是聽到《太常引》後,他心裡的傲氣也淡了幾分,隱隱多了幾分欽佩。
進城後。
他一雙眼不看熱鬧,專挑街邊鋪子的楹聯招牌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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