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句落下，本就安靜的四周更是落針可聞。
蘇白此刻也笑著說道：“帝王也好，豪傑也罷，爭了一世，贏了稱雄，輸了俯首，可到頭來留在青史上的不過是幾行名姓，埋進北邙山裡的卻是數不清的荒丘，前人辛辛苦苦掙下的田地，轉眼便歸了後人，還說什麼龍爭虎鬥。
當然了，看破這一層，不是叫人什麼都不做。反而是希望大家能做好決定，該把什麼留在人間。是留幾行名姓？還是留一片能養後人的田地？”
這幾句話不重。
可落在諸多文人士子耳中，反倒是讓他們開始反思自我。
多少人寒窗幾十年，圖的原也不是什麼龍爭虎鬥，只是想在這世上留下一點名姓。
此刻被蘇白一語道破，一個個胸口發熱，比自己作出好的詩詞還痛快。
沉默好一會兒。
不知是誰先叫了一聲好，接著便是滿堂喝彩聲。
等到人群稍微安靜一些後，了凡也開口嘆道：“青史幾行名姓，北邙無數荒丘，老衲參了半輩子禪，竟不如施主一首詞看得透。
另一邊。
趙大人也起身說道：“前人田地後人收，這一句聽著尋常，分量卻重，多少帝王將相參不破的生老病死，如今就被這麼一首詞給點破了。”
慕容昭愣在原地。
他原以為自己的詩詞寫盡了沙場蒼涼，此刻和蘇白的詩詞對比才發現，自己不過是一座殘碑，而蘇白是上千年的歷史長河！
他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朝蘇白遙遙拱手，眼裡再無半分較勁，只剩佩服。
寧朝這邊。
南宮妙音靜靜聽完。
看向蘇白的眼神也越發的敬仰和崇拜。
趙大人身後幾位北地文士，平日自負能作詩詞。
可這會兒也都不吭聲，半晌才有人低聲說，怪不得臨行前上頭再三囑咐，到了江南不可輕狂，今日方知這話不假。
幾位老儒在席間激動的連拍案几，大說痛快。
旁聽的百姓雖聽不懂那些典故，可“前人田地後人收”一句聽得明白，只覺得提氣，掌聲跟著滿堂響成一片。
女眷席上。
沈清漪幾人眉眼彎彎，眼裡全是與有榮焉的開心。
接著。
蘇白回到自己座位上，詩詞比試繼續。
興許是他這首《西江月》把調子起得太高，後頭再起身的人，反倒沒了先前那股子針鋒相對的火氣，一個個放平了心氣，只吟真正想寫的詩詞。
就這麼一首接一首，雖也偶有佳句，再沒有一首能像《西江月》那樣，一齣口就叫滿場動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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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