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未來強留她在山上，反倒是委屈了她。
師太捻著念珠，在窗前坐了許久，同時想起南星小時候被自己抱回來的光景。
那時南星才幾個月大，裹在襁褓裡凍得直哭，也不知是哪個狠心的爹孃把她扔在了雪地裡。
接著自己一手把她拉扯大，教她認藥，教她醫術，也教她習武。
這孩子樣樣都靈，一點就透，尤其是醫術更是天賦異稟。
師太原本想著，等她長大了就接了自己的衣缽，守著尼庵也安穩。
可如今瞧著。
南星的心在這人間，不在庵裡。
“罷了。”
師太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，“她若有個好歸宿，我也安心了。”
自己這把年紀，已經時日無多，護不了南星多久了。
她最怕的便是自己哪天閉了眼，南星一個人在這世上孤苦無依。
“大師。”師太尋了個空，與曇延說話，“你說那江南的蘇白，當真是個靠得住的？”
“師太，貧僧與他相處有些時日，他的為人貧僧敢擔保。”曇延合十，滿臉認真的答道：“他待百姓待家人都是一片真心，絕不是涼薄之人。”
師太點點頭，心裡那點託付的念頭越發堅定。
她想著這一趟無論如何，要親眼見一見蘇白，信得過了便把南星託付給他，總好過叫這孩子在山上困一輩子。
只是，她心裡也留了個底。
若蘇白名不副實靠不住，她便是拼著這把老骨頭也要把南星帶回去，未來另作打算。
在涼州歇了兩日，三人繼續趕路。
過了涼州便是河西走廊的腹地，越往東走土地越見豐饒，官道兩旁，漸漸有了成片的田地，村莊也多了起來。
葉南星瞧著田裡的莊稼和地頭的農人，還有那些她沒見過的農具，又是一路問個不停。
曇延告訴她，這些便有那位蘇施主造的新犁。
路上。
葉南星瞧著村裡的孩子都能認字，唸的是她沒聽過的蒙書，一聲聲朗朗上口。
村裡的婦人，操作著新紡車，紡紗又勻又快。
她這才真切地覺著，那位蘇白做的事是何等的實在。
這些東西，不是寫在紙上的空話，是實實在在落在了百姓的日子裡。
“師父。”南星輕聲道：“這一路瞧著這些，我心裡頭就更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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