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生隊伍排得很長，像一條蜿蜒的長龍，從考棚門口一直排到街角。
蘇白站在隊伍中間神色平靜。
他前面是個滿臉緊張的矮胖童生，不停地回頭張望，身後則是個揹著舊考籃的寒門書生，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。
沒有人說話。
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遠處差役的吆喝。
二月的清晨。
寒氣還沒散盡，呵出口的氣都是白的。
蘇白站了約莫小半個時辰，腳下微微發僵，便悄悄活動了一下腳趾。
他不慌不忙，趁著這功夫把心慢慢靜下來。
既來之，則安之。
考棚門前，擺著一張長案。
案後端坐著幾個人，正中是一身官服的李知縣，旁邊是縣學的張教諭和幾個吏員，捧著厚厚的名冊。
唱名的差役站在案前，手裡拿著名冊運足了氣。
“下一名，劉慶。”
被喊到名字的考生，慌忙提著考籃上前。
差役先核對他的相貌和籍貫，又讓認保的廩生上前辨認。
那廩生打量了考生幾眼，確認無誤才拱手回話，說此人確是本縣某鄉人氏，身家清白，並無冒名頂替，也沒有違礙的事。
保結防的就是冒籍和替考。
沒有廩生作保，連第一道門都進不去。
一個個名字唱下去，有人順利透過，也有人出了岔子。
有個童生，許是緊張過了頭，認保的廩生一時沒認出他，他急得滿頭大汗，結結巴巴解釋了半天才勉強對上。
蘇白在後面看著，心裡明白，這一關看著簡單，卻半點馬虎不得。
當然，對自己來說還是很容易的。
……
“蘇白。”
終於，差役唱到了他的名字。
蘇白提籃上前，不疾不徐行了一禮。
案後的李知縣看見他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，卻也沒有當場表露，只依著規矩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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