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恩人?”楚淵皺起眉頭,“什麼救命恩人?”
楚雲澈把蘇清禾的事又說了一遍——他怎麼在山上被追殺,怎麼被蘇清禾救了,蘇清禾怎麼給他包紮傷口、後來託人給他帶了兩瓶藥。他講得很慢,每個細節都說到了。
楚淵和鄭翠蘭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三顆藥?”鄭翠蘭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“嗯。”
楚淵靠在囚車邊上,望著前面的官道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“蘇姑娘……是咱們家的大恩人。救了你的命,又救了我們老兩口的命。這份恩情,怎麼還?”
鄭翠蘭接過話:“可咱們現在是被流放的犯人了。蘇姑娘是良民,是農女。澈兒配不上人家。誰會嫁給一個流放的犯人呢?”
楚雲澈沒有說話。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瓷瓶,瓷瓶已經空了。三顆藥,全用完了。他把空瓶揣回懷裡,抬起頭,望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山影。
“先活著到地方再說。”景王的封地在東邊最偏的一個州府,三面環山,只有一條官道通進去。楚雲澈一家被押到的時候,封地裡的礦場已經開了十幾年了。礦工們穿著破舊的衣裳,推著獨輪車,在礦洞裡進進出出。監工手裡提著鞭子,時不時甩一下,響聲在山谷裡迴盪。
景王的手下把楚雲澈一家和另外幾家人分到礦場,男的挖礦,女的篩礦。楚淵和鄭翠蘭被分到了篩礦的活,楚雲澈被分到了挖礦的活。每天天不亮就起來,天黑透了才能收工。工錢沒有,只管兩頓飯,一頓稀粥,一頓雜糧餅子。
楚雲澈沒有抱怨。他把礦場的位置記在心裡,把每天看見的路記在心裡。他在等一個機會。
景王府的密室,寒氣依舊。
景王推開暗門,沿著石階走下去。寒玉床上的女子閉著眼,面容文靜,像是睡著了一樣。景王走到床前,俯下身,伸手摸了摸她的臉。
“很快了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,像是在跟一個睡著的人說話,“再等等。還差二十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的心頭血。道長說了,只要再取二十個,你就能醒過來。”
他的手指沿著女子的臉頰往下滑,停在她的下巴上。
“你很快就會復活的。到時候,本王就讓你看看,本王為你做了什麼。”
他直起身來,看了她好一會兒,轉身出了密室。暗門合上,密室裡恢復了安靜,只有寒玉床上的寒氣還在無聲地飄散。
千里之外,一個滿是鮮花的山谷。
山谷裡沒有冬天,也沒有秋天。四季如春,花開不敗,到處是紫色的花串和粉色的花簇,風從谷口吹進來,裹著花香,甜得發膩。
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斜靠在貴妃榻上,穿著淺紫色的衣裙。
她對面坐著一個年輕男子,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,手裡端著一杯茶,正低頭吹著茶葉。男子的長相也不差,眉眼清秀,可那雙眼睛裡總帶著一股似笑非笑的勁兒。
女子忽然嗤笑了一聲:“蕭景恆竟然聽了一個老道的話,為了我的替身的屍體幾百個漂亮女人的血。我都被他感動了。”
男子翻了一個白眼,把茶杯放下:“師姐,蕭景恆能殺你一回,就能殺你兩回。第一回殺你,你有替身,那第二回殺你,你還有替身嗎?”
女子沒有接話,只是端起手邊的花茶,抿了一口。
“師姐,你都六十多歲了,別再逗景王那個瘋子了。”男子靠在椅背上,語氣裡帶著幾分懶散,“他要是知道你還活著,被他殺死的是你的替身,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。”
女子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:“師弟,你不要提我的年齡。我修煉的功法可是永葆青春。”
“是是是,永葆青春。”男子擺了擺手,“那你說說,你是不是真的看上景王那個瘋子了?”
女子搖頭,語氣乾脆:“怎麼可能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