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擱,看著楚雲澈:“你剛才那話,是嚇唬我的吧?”
楚雲澈放下碗,抬起頭,看著他母親的眼睛:“娘,我不是嚇唬你,我說的是心裡話。”
楚母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被楚父按住了手。
楚父悶聲說了一句:“由著澈兒吧。”
楚母轉頭看著他:“你……”
“不能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,還不如不成親。”
楚父把碗放下,聲音不緊不慢,“我當初娶你的時候,家裡也反對。我爹嫌你家是經商的,說門不當戶不對。我沒聽,還是娶了你。”
楚父繼續說道:“澈兒的表妹,失聯這麼久了,有生之年還能不能遇見,誰說得準?為了一個不一定能見到的人,逼迫澈兒,你心裡過得去嗎?”
楚母沉默了好一會兒。她低下頭,把碗裡的粥攪了攪,攪了好幾圈,才悶聲說了一句:“我不管了。”
她端起碗,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完,站起來,把碗往桌上一擱,轉身進了裡屋,把門帶上了。
楚父看了楚雲澈一眼,壓低聲音:“澈兒,你娘就是嘴硬。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楚雲澈點了點頭,端起碗繼續吃飯。
第二天一早,蘇清禾打算去縣城,天忽然陰了。
烏雲從東邊壓過來,黑沉沉的,像是一口倒扣的鐵鍋。
風從巷子口灌進來,帶著一股潮溼的涼意。
緊接著,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,砸在土路上,濺起一小團一小團的泥花。
雨越下越大,屋簷上的水連成了線,院子裡很快就積了一層水。
蘇母站在堂屋門口,看著外面的雨,感嘆了一句:“自從定居金源村,兩個多月了,一滴雨都沒下過。冷了冷了,倒下雨了。這場雨一停,天氣怕是更冷了。”
蘇清禾站在她旁邊,看著雨幕,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作坊裡剛招了三十多個人,再過三天就開工了。天一冷,作坊裡沒有取暖的東西,工人們伸不出手,活就沒法幹。
“娘,過幾天我去縣城,去鐵匠鋪定做爐子和煙筒,順便買些厚衣服,再買點棉花和做棉被的布,還有吃的。”
蘇母點了點頭:“是該準備了。這雨一下,冬天就不遠了。”
次日,景王府大廳。
景王坐在上首,面前站著一個被綁著雙手的女子。
那女子二十多歲,面容清秀,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裙,頭髮有些散亂,臉上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和驚惶。
景王盯著她看了很久,眼裡的陰鷙一層一層地堆上來。
“本王以為本王的王妃死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,卻冷得像冬天的風,“哪知是躲起來了。”
那女子抬起頭,看著景王,嘴唇哆嗦著:“王爺,求您放過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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