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冷風捲過函谷關。
這座大秦第一關隘城門洞開。
沉重的木輪碾壓青石板，發出低沉轟響。滿載韓國、趙國生鐵、布帛與糧草的四輪馬車，綿延數十里，一眼望不到頭。
守將率三萬老營士卒，列陣關門兩側。
“卸甲！”
三萬人整齊劃一解下頭盔，單膝砸在凍土上。
“國師威武！大秦萬勝！”
吼聲在峽谷迴盪。
十萬大秦黑甲銳士踏著統一的步點穿過關隘。冷鍛重甲上滿是刀砍斧剁的痕跡，暗紅血塊卡在甲片縫隙裡洗不掉。無人言語，只有戰靴踏地的悶響。
這支鐵軍，已蛻變為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。
咸陽城外，十里長亭。
渭水兩岸人頭攢動，數十萬老秦人自發湧出城外。他們端著粗陶海碗，盛著渾濁黃酒，還有人挎著竹籃，裝滿熟雞蛋和風乾肉。
寬闊的官道被堵得水洩不通。
景監帶三千名治安署殘疾老兵，用木棍在官道兩側拉起防線。老兵們扯著嗓子維持秩序，將幾個被擠掉鞋的孩童拎出人群，丟回婦人懷裡。
長亭中央，嬴駟身披九章法服，頭戴十二旒平天冠，腰懸太阿劍。
文武百官分列兩側，在寒風中肅立。
地平線盡頭，黑水龍旗刺破蒼穹。
大地震顫。
林絕乘坐的主帥戰車出現在官道上，身後是漫無邊際的玄黑鐵騎。
戰車在長亭外三十步停住。
嬴駟走下青石臺階。
宗正白縉跨出佇列：“大王！君王不可降尊降階，有違周禮……”
話未說完，武官首位的商鞅偏過頭。一道冷厲視線刺去。
白縉喉結滾動，話頭嚥了回去，縮回脖子。
嬴駟沒理會身後動靜。他走到主帥戰車前，一把攥住戰馬韁繩。
君王牽馬。
萬眾靜默。
林絕走下戰車，單膝點地。從懷中掏出兩樣物件，雙手高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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