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沸騰了。
饑荒年代，物資就是活生生的生存資本。家裡有口好鍋，挖點樹皮野菜也能煮爛。有把鐵鋤頭，就能去城外秦人分發的荒地裡刨食。
就算以後不種地，這鐵器融了也能當錢使！
“給我兩尺布！”
“我要農具！”
百姓攥著幹苦力賺來的糧券，擠向木臺。兩百大車的物資敞開供應，只要有糧券，要多少給多少。
入夜。
八家糧商的府邸亂作一團。
秦軍拉來的不是糧，卻直接抽乾了市面上所有的糧券。
老百姓把手裡的票子全換了鐵鍋和麻布。再也沒有人去敲米鋪的門板。
購買力消失了。
糧窖裡的糧食，眼看就要在潮溼的地底生黴發爛，變成一堆毫無價值的廢渣。
縣衙後堂。
嬴疾坐在主位，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。
面前跪著趙姓糧商。這是八大糧商裡底子最薄的一家。
嬴疾抓起一個布袋，扔在桌上。
布袋散開，全是今日收繳回來的大秦糧券。
“趙掌櫃，本官查了你的底細。”嬴疾放下茶杯，“你手裡有三萬石存糧。明天一早，你把糧鋪開門。糧價按罷市前的一半掛牌，只收大秦糧券。”
趙商磕頭如搗蒜。
“郡守大人，這麼賣草民連本錢都收不回來啊！”
“你不賣，明天一粒米都賣不出去。等這批糧爛了，你全家去要飯。”
嬴疾從袖子裡抽出一張蓋著三川郡守大印的紅契，推到桌子邊緣。
“你照做。這張大秦食鹽在三川郡的獨家專賣權契書，就是你的。”
嬴疾站起身，俯視著地上的趙商。
“想清楚。跟著那七家一起死，還是以後跟著大秦吃肉。”
趙商盯著那張紅契，呼吸急促。
他一把抓過紅契，重重把頭磕在青石磚上。
“草民這條命，以後就是大秦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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