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，國師府。
林絕抖開手中的加急密信。
羊皮紙上只有短短一行字。
求國師調兩百車太倉殘次品入新鄭。
林絕提筆蘸墨，在帛書上快速寫下批令，蓋上私印。
“這小子開竅了。”
景監站在一側，看著批條上的物資清單，面露不解。
“國師，新鄭缺糧。嬴疾不要太倉的陳年麥子，要這些生鏽鐵鍋和粗麻布做什麼？”
林絕把批條推過去。
“他要是張口要糧食，就是蠢材。韓國商賈囤積居奇，新鄭城裡根本不缺糧，農戶手裡也沒那麼缺糧，缺的是一把逼他們開倉的刀，缺的是對糧卷的信任。”
林絕端起茶盞，撇去浮沫。
“照辦。五日內送達新鄭。告訴押車的校尉，大張旗鼓地進城，讓全城人看個清楚。”
五日後，新鄭。
城南一處隱秘閣樓。
復國餘孽首領推開半扇窗欞。
長街上，兩百輛四輪大車覆蓋著厚重的防雨油布，在五百名秦軍騎兵的護衛下，碾過青石板路。
車轍壓得很深，載重極大。
餘孽首領放下窗戶，轉身看向屋內的八大商賈。
“兩百車。”他倒了一杯酒，“新鄭十幾萬張嘴，兩百車糧食，一人分一口稀粥都不夠。秦人沒招了，在硬撐。”
八名糧商互相交換視線，各自盤算。
“大人寬心。只要挺過今晚，明天餓急了的百姓就會去衝縣衙。法不責眾，嬴疾和商鞅除了低頭求我們開倉，別無他法。”
新鄭縣衙大門前。
十座兩丈寬的大木臺一字排開。
商鞅一身黑袍，立在臺階最高處。右手搭在劍柄上。
三百名法吏分列兩側，手弩上弦，箭頭平指前方。
院外長街黑壓壓擠滿了面有菜色的韓國百姓。
所有人伸長脖子，盯著那兩百輛大車，人群裡不斷傳出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嬴疾跨出大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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