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條長街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。
幾萬人的呼吸聲連在一起，粗重急促。
韓國時期，好地全被王室和貴族圈走跑馬打獵。普通百姓累死累活，連一塊能下葬的坡地都沒有。現在，秦人要把皇家園林分給他們？還免稅三年？
“那是韓國王室的祖地！”人群裡，幾個餘孽急了，跳著腳大喊，“秦人是在騙你們！不能拿！”
嬴疾沒有廢話，直接拍了拍手。
幾名法吏抬出三個沉重的大竹筐，重重墩在臺階上。筐蓋掀開，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田契。每一張上面都蓋著大秦三川郡守的鮮紅大印。
嬴疾指著那三筐田契。
“官印在此。誰按了手印，地就是誰的。大秦國師說過，有恆產者有恆心。韓國不給你們活路，大秦給！”
“今天不拿傢伙衝擊縣衙的，排隊，領地！”
書生最先反應過來。他一把扔掉手裡的半截磚頭，連滾帶爬衝到書吏的桌案前，咬破手指，在一張田契上用力按了下去。
拿到田契的那一刻，書生跪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這哭聲成了催化劑。
“我的！別搶我前面！”
“排隊！剛才大人說了排隊！誰擠老子一鋤頭刨死他！”
上萬名暴民手裡的石塊木棍扔了一地。所有人爭先恐後地往前擠，不是為了砸門，而是為了衝向發放田契的書案。
那幾個安插在人群裡的無賴和復國餘孽，被狂熱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。
“不要上當！那是秦人的詭計！那是王室的獵場啊！”
餘孽首領急眼了，拉住一個老農的胳膊。
老農回過頭，眼睛通紅，反手一鋤頭柄直接掄在首領腦門上。
首領慘叫仰面倒地。
老農吐了口唾沫：“去你孃的王室！老子三代人沒吃過一頓飽飯，誰分老子地，老子就認誰當親爹！”
幾個人衝上去，直接踩著首領的身體往前擠，肋骨斷裂的聲音接連響起。
門檻內。
商鞅鬆開了劍柄，看著外面為了領田契而自發排隊、甚至開始幫秦軍維持秩序的韓國百姓，面露驚愕。
沒有殺一個人。
沒有流一滴血。
一場足以燒燬整個新鄭的暴亂，就這麼土崩瓦解了。
“大秦法度，獎罰分明。”嬴疾走回院內，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喝了一口，“國師教的，打土豪，分田地。把舊貴族的命根子拔出來，塞到底層百姓手裡。大秦和這些百姓，就成了一根繩上的螞蚱。誰敢復國，不用我們動手，這些拿了田契的老百姓，第一個活撕了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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