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揣油布包的頭目借勢前滾。老兵一腳踹在牆根，借力擰身，手裡的絆馬索甩出，精準套住頭目的脖頸。
用力一扯。
頭目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後腦勺見紅，當場昏死。
半個時辰後。
咸陽城門樓上，三具屍體隨風搖晃。胸前掛著木牌：盜大秦機密者，死。
潛伏在咸陽城內的各國探子，路過城門時皆是面如土色。當夜，咸陽城內不知燒燬了多少飛鴿密信。大秦軍工的防線，被這群不要命的殘疾老兵守得密不透風。
國師府後院。
墨家鉅子相里勤拿著一摞竹簡，蹲在石桌旁，頭髮亂糟糟的，眼底全是血絲。
“國師。踏水車在渭水兩岸鋪開了，農業灌溉速度提了兩倍。加上三川郡的收成，今年的秋收數字，能把太倉撐爆。”相里勤搓了一把臉，話音一轉，“但軍器坊的高爐，卡死了。”
林絕倒了杯熱茶，推過去。
“韓國拉回來的生鐵，加上咱們本地開採的礦石，全堆在庫房裡。”相里勤端起茶杯，連水帶茶葉一起嚥下去，“木炭的火候，到頂了。燒不到底，生鐵化得太慢。冷鍛重甲和三弓床弩的產量，根本提不上去。”
大秦初級工業化的瓶頸，橫亙在面前。
溫度不夠。這是冷兵器時代的死穴。
林絕放下茶壺。起身。
“叫上大王。去御書房。”
一炷香後。咸陽宮御書房。
林絕將那份從韓國王室廢墟里挖出來的礦脈圖，平鋪在寬大的御案上。
嬴駟走下玉階。相里勤站在一旁。
林絕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，越過打成廢墟的中原，一路向北，停在趙國北境的代地。
那裡，畫著一個黑色的標記。
“大王。這幾個月，四國聯軍在定陶搶空了宋國。齊楚兩國因為分贓不均，已經在邊境陳兵五十萬。趙魏兩國撈了點油水跑回去，但國內物價漲上了天。”
林絕抬起頭：“關東六國，這一年折損了三十萬青壯男丁，元氣大傷。大秦的太倉，卻已經滿得要在外面搭棚子存糧。”
嬴駟目光灼灼，盯著林絕：“國師的意思，大秦出閘的時候到了？”
“是。”林絕食指重重點在趙國代地的黑標上。
“打這裡？”嬴駟眉頭微皺，“代地苦寒，除了荒山野嶺什麼都沒有。這能比定陶肥？”
林絕手探進袖口。摸出一小塊黑漆漆的石頭，扔在御案上。
石頭在木案上滾了兩圈，留下一道黑印。
相里勤湊過去，捏起石頭看了看：“石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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