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國士子們咬緊牙關，垂下頭。降民的身份壓在身上，在人家的地盤上，連頂嘴的底氣都拿不出。
鄭國盯著腳尖。階級壁壘，在哪裡都一樣。
孟氏子弟見無人反駁，越發張狂，走下臺階，抬腳踹翻了一名韓國士子手裡的竹笈。
竹簡散落一地。
“滾回三川郡種地去。”孟氏子弟抬腳踩在竹簡上，用力蹍動。
一隻粗糙的大手探過來，揪住了孟氏子弟的後衣領。
孟氏子弟被人直接朝後掀翻，重重摔在青石板上。
“誰敢動我！”孟氏子弟爬起身，轉頭就罵。
兩名套著黑甲的大秦治安署老兵立在臺階前。帶頭的老卒少了一隻左眼，右手按著刀柄。
刀身狹長，筆直，單面開鋒。刃口泛著水波紋理。
林絕剛配發治安署的新式兵刃，唐刀。
“考院重地，尋釁滋事，按律當罰。”獨眼老卒嗓音粗啞。
孟氏子弟挺起胸膛：“我是孟家的人！我祖父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獨眼老卒手腕發力，唐刀倒轉。厚重的刀揹帶著風聲，結結實實砸在孟氏子弟的左小腿迎面骨上。
咔嚓。
骨裂聲清脆悅耳。
孟氏子弟發出一聲慘叫，抱著小腿在地上來回打滾。
另外幾個世家子弟倒退數步，臉色煞白。
“治安署辦案，不認祖宗，只認秦律。”獨眼老卒收刀入鞘，指著地上打滾的人，“帶走。服苦役三個月。”
兩名差役走上前，將人拖出人群。
考院外鴉雀無聲。
鄭國蹲下身，一張一張撿起散落的竹簡。他抬起頭，看向那名獨眼老卒的背影，眼眶發熱。
周圍的韓國士子們挺直腰桿，胸膛起伏。大秦的法度，沒有偏袒權貴。在這裡，他們真能用才學搏出一條活路。
“進場。”考官敲響銅鑼。
三千名士子魚貫而入。
考院深處，林絕坐在主考官的太師椅上，翻看名冊。商鞅坐在一旁，端著茶盞。
日晷指標移動，第一場筆試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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