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上走不通，我們就搭一座能在半天上過水的橋！”
冶水河谷的風撞進豁口，裹著尖銳的哨音。
一道數十丈寬的裂谷橫切在大地中央，崖壁陡峭直立。谷底亂石嶙峋，常年不見天日。
嬴華在崖邊來回走了半圈，停下步子，轉頭看向林絕。
“搭橋？拿木頭架個槽子硬兜過去？”
“公子，這法子行不通。”老水工半隻腳掌懸空，踢下一塊碎石。隔了好一陣，崖底才傳來微弱的磕碰聲，“涇水衝過來，那是千萬斤的水量。什麼木槽扛得住？水一壓就得散架！要是用石頭，底下沒柱子撐著，懸在半空，幾萬斤的石頭自己就得往下塌！”
在場的將領和官員立在風口，沒人接話。
硬鑿穿了花崗岩大山，卻撞上這條天然裂谷。讓千萬噸河水懸空過河，這徹底砸碎了所有人的常識。
林絕看著對岸。
他在等。等那個要在水利史上刻下名字的人。
“下官有法子，能讓水過深壑。”
後方的人群外，擠進來一道乾澀緊繃的嗓音。
士卒讓開一條道。一個穿著大秦從九品青色官服的年輕人邁開步子走來。揹著陳舊的竹笈，身子骨清瘦，額頭鼻尖全沾著黃土。
正是破格提拔的韓國士子，鄭國。（正史上的鄭國這個時候還沒有出生，讓他提前出現了，畢竟歷史上這就是他修的。）
兩名老秦武將跨出一步，擋住去路。一個剛謀了個芝麻小官的亡國降臣，哪有資格插嘴軍國大事。
“你懂治水？”嬴華壓低眉毛。
鄭國沒停步，繞過兩名武將，徑直走到林絕跟前。解下背上的竹笈，抽出一卷羊皮圖紙，雙手託過頭頂。
“稟國師，下官鄭國。勘測此地三日，繪得飛橋渡水之圖。”
林絕伸手拿過圖紙，攤開。
細炭筆畫著一座橫跨深谷的巨大建築。不是平鋪直敘的木橋，而是一座半圓形的石拱。橋面上方中空，呈凹槽狀。
老水工湊過來看清圖紙，連連擺手。
“半圓的石頭橋？荒謬！石頭死沉，這橋自己就能壓塌自己，拿什麼去承載百萬斤的河水？”
鄭國沒出聲爭辯。蹲下身，在碎石地裡挑出十幾塊長條形的花崗岩碎塊。
雙手並用，碎石在平地上壘成一個半圓形的拱門。
最頂端，他摳起一塊上寬下窄的楔形石塊，卡入拱頂的缺口。
雙手鬆開。
沒有泥漿，沒有木柱。幾塊碎石拼湊的半圓拱門，穩穩立在黃土上。
“這叫拱。”鄭國抬頭直視林絕，“石頭確實重，但砌成半圓形，頂部的重量就會順著石塊的擠壓，一層層向兩側推開。所有的力道，最後全砸在兩岸的崖壁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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