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絕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。
獄卒抬頭看景監。
景監面無表情地做了個向下劈砍的手勢。
刀鋒斬落。
慘叫聲戛然而止。濃重的血腥味在死牢內化開。頭顱滾入乾草堆，那雙眼睛鼓凸著，至死也沒明白這官為什麼不按套路出牌。
景監轉身走出地牢，快步追上林絕。
“國師，要不要派人去那座廢棄道觀搜同黨？”
兩人順著石階走出廷尉府，正午的陽光刺眼。
“沒有同黨。”林絕大步走向停在街口的馬車，“煉丹炸爐留下的殘渣而已。碰運氣收集來的原料，連個炮仗都做不出來。”
景監上前拉開馬車門。
“對外封鎖訊息。”林絕踩著腳踏登車，“就說方士畏罪自盡。把這案子徹底銷賬，從廷尉府卷宗裡抹掉。”
景監抱拳應諾，跟著坐進車廂。
馬車緩緩前行，車輪碾過青石板。
車廂內，林絕閉目養神，盤點著目前的大秦資源。
火藥三大原料。木炭簡單，柳木燒製即可，大秦到處都是。
硫磺稍難，但從中原藥鋪和楚國商路里，花重金能蒐羅到一批天然石硫黃，勉強能撐起前期研發。
最要命的是硝石。
天然硝石礦大多分佈在極度乾旱的荒漠和鹽湖，大秦本土儲量幾乎為零。指望方士去廢棄道觀摳地皮，收集來的那幾兩劣質粉末，別說武裝大軍，塞牙縫都不夠。
沒有硝，火藥就是一堆不會燃燒的廢土。
等靠要從來不是大秦的作風。老天爺不給礦，那就人工造。
林絕睜開眼。
拉開車廂內的小木屜，取出一卷空白竹簡和一根炭筆。
“景監。”林絕提筆在竹簡上勾勒線條，“黑冰臺在咸陽城裡，隨時能調動的死士有多少？”
景監腰背挺直，語調肅殺：“回國師。絕對忠誠、武藝絕頂的死士，五百人。隨時可赴湯蹈火。”
林絕筆尖在竹簡上畫出一個巨大的漏斗形狀，旁邊寫下幾排數字。
“傳令。”林絕沒有抬頭，“讓這五百人換上最破舊的麻衣。每人配發一把打磨鋒利的精鋼刮刀，再帶上三個超大號的粗麻袋。”
景監愣住。
換麻衣，帶麻袋。這是要把人套麻袋沉渭水？帶刮刀又是何意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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