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咸陽城郊一處廢棄荒院。
秋風掃過。五百名精壯漢子在院內列陣。他們沒穿玄黑重甲，沒有佩唐刀，清一色破舊粗布短打。但那股常年遊走在刀尖的血腥味，遮掩不住。
他們是大秦最鋒利的暗刃，黑冰臺精銳死士。
統領單膝點地，看向臺階上的內史景監。
“大人。”統領抱拳，“弟兄們集結完畢。今日殺哪國細作？還是端哪個世家老巢？屬下這就去封鎖街巷。”
景監麵皮抽動。他看了一眼手裡的竹簡。
“不殺人，不封街。”
統領半張著嘴，沒聽明白。
“來人，發兵刃。”景監揮手。
幾輛牛車推入院內，蒙布扯開。車上沒有刀槍劍戟。
一把把打磨極薄的精鋼刮刀，疊著成百上千個裝百斤重物的大麻袋。
“每人領一把刮刀，三個麻袋。”景監硬著頭皮下令。
死士們面面相覷。軍紀如鐵，他們迅速上前領取裝備。
統領握著那把短小的刮刀，在指肚上試了試刃口。
“大人，這刀短且鈍，抹脖子不利索啊。”
景監閉上眼，索性扯著嗓子大吼出聲。
“這不是用來抹脖子的！去城內城外！所有年份超過十年的旱廁、豬圈、老舊土牆根，全去！”
院內寂靜無聲。五百雙眼睛齊刷刷落在景監身上。
“用刮刀，把牆面析出的白色結晶土，全刮進麻袋！”景監吼破了音，破罐子破摔，“每人定額六十斤！少一兩，軍法從事！滾去執行！”
統領腦子裡嗡的一聲。
殺人不眨眼、六國聞風喪膽的黑冰臺死士，去掏公廁？去刮豬圈？
“愣著幹什麼！”景監眼珠子瞪圓，“這是國師軍令！”
聽到“國師”二字，五百死士眼中的懷疑退得乾乾淨淨，只剩下絕對的服從。
“諾！”
西市。
清晨薄霧未散。幾個挑著菜擔的老農路過巷口。
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傳來。
十幾條滿臉橫肉的大漢，提著明晃晃的鋼片，橫衝直撞湧入小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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