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國師，這糞土混著鍋底灰……”景監語氣試探，“咱們要給新開墾的荒地積肥？”
“不積肥。”林絕看著漏斗。
“積國運。”
草木灰富含的碳酸鉀，遇上硝土裡的硝酸鈣。兩相熬煮，這道跨越時代的化學置換反應，在此刻的大秦，便是顛覆天下的鍊金術。
“注水。”
力士們提著滿載清水的木桶，爬上木臺。
清水傾瀉而下。
水流透過混合土層，不斷下滲。
半個時辰後。
漏斗底部的細麻布開始滴水。
渾濁的黃褐色液體，砸進下方接水的大生鐵鍋內。
一桶接一桶的渾水濾出。
“起鍋，生火。”林絕下令。
十幾口半人高的大生鐵鍋架在粗壯的松木上。
火把擲入。烈火轟然燃起。
鐵鍋內的黃褐色滷水迅速沸騰。
濃烈的水汽升騰而起。水汽酸臭，帶著刺鼻的澀味。幾個年輕的工兵被嗆得連連咳嗽，眼淚直流，卻死咬著牙沒後退半步，拼命往灶底添柴。
林絕站在鍋邊，任憑熱浪與臭氣撲面。他沒有後退，盯著沸騰的液麵。
在古人眼中，把糞土變出白霜，與方士煉丹無異。但在林絕這裡，只是最基礎的物理結晶。
高溫下，水分瘋狂蒸發。鐵鍋內的水位線一點點下降，液體變得黏稠。
鐵鍋內壁的高溫邊緣，析出一層薄薄的灰白色晶體。
“撤薪！”林絕抬手。
工兵立刻用鐵鉤拖走燃燒的木柴。
“潑冷水降溫！”
一桶桶冰涼的井水潑在鐵鍋外壁。
嗤！
白色的水蒸氣炸開。
鐵鍋內部溫度驟降。溶解度大幅降低的硝酸鉀，開始大面積結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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