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密山洞內。
銅燈火苗搖曳。洞外是三千禁軍把守的防線，洞內只有林絕、景監、相里勤，以及十名經過層層篩選的老墨者。
沒人出聲。十幾個人的喘息聲交織在石壁間，粗重，壓抑。
正中央的青石案上，擺著一架精準到毫釐的黃銅天平。
旁邊四個陶罐一字排開。提純的雪白硝石、淡黃色的硫磺粉、極細的柳木炭粉，以及剛出鍋的純白糖霜。
“配方在此。”
林絕從袖口抽出一支竹簡，平放在案頭。
相里勤雙手在衣襟上用力抹去汗水，上前一步。
視線掃過竹簡上的數字，相里勤呼吸猛地一頓。這幾組簡單的數字，壓得他手腕發沉。
“稱重。”相里勤嗓音發啞。
兩名老墨者上前，動作僵硬。拿著小銅勺，一點點往天平托盤裡新增粉末。指標每一次輕微晃動，都扯動著眾人的神經。
“硝石七十五份。”
“硫磺十份。”
“木炭十五份。”
三種粉末倒入寬大的防靜電木盤中。
林絕手指點在竹簡最後一行。
“白糖，十五份。”
雪白的糖霜傾倒入木盤，與黑黃交雜的粉末混在一處。
“用木棍翻攪。動作放輕，絕不可用鐵器碰擦。”林絕下令。
相里勤親自上手，握著木棍，一點點將四種粉末拌勻。粉末漸漸呈現出一種暗灰色的底色。沒有任何刺鼻氣味，安靜得只是一堆爐灰。
景監站在一旁，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。常年遊走生死邊緣的直覺在瘋狂警示，案臺上那堆不起眼的灰粉，藏著吞噬一切的兇獸。
“殼子呢？”林絕問。
相里勤轉身，從角落的木箱裡抱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疙瘩，重重砸在石案上。
一聲悶響。生鐵球足有人頭大小。
“純手工冷鍛。”相里勤拍了拍鐵殼，迴音沉悶，“殼厚一寸。沒有半點砂眼氣孔。頂部留了填藥口和引線孔。三十斤重，我們連夜敲出來的。”
林絕伸手摸過鐵球表面。觸感冰涼，質地緻密。墨家工匠的手藝，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“裝填。壓實。”
一個小木漏斗插進鐵球頂部的孔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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