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旁邊的糖罐。
“白糖。楚國送來的十萬斤甘蔗，能熬出半年的用量。沒了，再找個藉口去敲詐楚王。”
林絕收回手，停在最後一個空陶罐前。
手指探入罐底，刮出一點淡黃色的粉末殘渣，捻在指尖。
“這個，沒了。”林絕看向嬴駟。
嬴駟蹙眉：“何物？”
“石硫黃。”林絕拍掉指尖的粉末，“大秦沒有現成的礦脈。先前實驗用的底料，全是黑冰臺暗樁拿真金白銀，去中原各國的藥鋪裡硬掃出來的。”
林絕拉過木椅坐下。
“幾次配比試驗，加上今天這一炸。天下的存貨，被大秦耗幹了。最後一兩粉末，全填進坑底那個鐵球裡了。”
相里勤急步上前。
“國師，沒這東西不行？咱們有硝石和白糖墊底啊！”
林絕瞥了相里勤一眼。
“少一分硫磺，火藥就沒法穩定爆燃。”林絕語氣平緩，“缺了它，那堆白霜和白糖混在一塊，就是一堆點不著的啞炮。張廢紙都炸不穿。”
營帳內沒了動靜。
絕世兵刃造出來了，圖紙工匠一應俱全，到了開工的時候，鍋底抽薪。
嬴駟雙手捏緊竹簡。
“去挖！”嬴駟轉身衝著景監下令，“傳令各地駐軍！把山翻過來，也得給寡人找出這石硫黃！”
“沒用。”林絕出聲。
嬴駟回頭。
“靠人工去火山口、溫泉邊撿天然硫磺，一萬人撿十天，不夠相里勤造半個炸彈外殼的量。”林絕直擊要害。
“大秦舉國之力，供不起這一種材料？”嬴駟跨到案前。
景監抱拳請命：“國師，下官即刻派人去楚趙深山暗訪。只要他們境內有，黑冰臺拿命填也給大秦挖回來。”
林絕搖頭。
“軍工命脈，決不能捏在別國手裡。”林絕直視景監，“一旦開戰，敵國卡死商路，大秦的火器營就成了一堆廢鐵。”
天然採集產量太低，中原採購斷了後路，潛入敵國更不可取。
相里勤摳著頭皮，指甲帶出血絲。
嬴駟緊盯著林絕。
他不信。隨手掏出造紙術、真鋼淬火法、驚世火器的國師，會被一塊石頭逼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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