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陽城門早已落鎖。
一騎快馬砸開城關，馬蹄聲劈碎長街，直衝王宮。
景監滿身塵土，單臂抱著一個黑布裹緊的沉重木盒，跨過重重宮門，大步邁入正殿。
嬴駟正批閱三川郡送來的田賦竹簡。聽見戰靴砸地的急音，他抬起頭。
景監單膝砸地，木盒舉過頭頂。一把扯掉黑布，掀翻盒蓋。
一塊扭曲殘破的金屬跌落青石磚。
邊緣全是被高溫熔化後冷卻的捲曲豁口，表面呈現出極其暴力的撕裂紋路。
嬴駟扔下硃筆。
他認得這材質。大秦高階將領專屬，冷鍛精鋼護心鏡。
“誰幹的。”嬴駟嗓音發沉。大秦的精鋼重甲，天下沒有任何冷兵器能劈成這副慘狀。
景監喉結滾動。
“國師弄出一個鐵疙瘩。人頭大小。五套這樣的重甲綁在一處，點火後，全炸成了碎末。這是方圓百步內找回來的唯一一塊大殘片。”
大殿內沒了聲音。
嬴駟走下臺階，彎腰抓起那塊廢鐵。
鋒利的斷口割破拇指，血珠滲出。嬴駟不管不顧，盯著手裡的殘片，呼吸逐漸粗重。
大秦精鋼有多硬，他比誰都清楚。若是這股力量在敵陣爆開，六國悍卒、堅城厚牆，全是一灘爛泥。
“備車。”嬴駟扔下廢鐵，抓起御案上的太阿劍，“去秦嶺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一輛無標識的黑色馬車駛出咸陽。三千重甲禁軍披星戴月，將馬車圍在正中，直奔秦嶺。
次日深夜。
馬車駛入絕密山谷。
谷底火把通明，照亮了那處廢棄的花崗岩礦坑。
嬴駟踩著馬凳下車。林絕和相里勤立在谷口。
嬴駟未發一言，提著太阿劍走向礦坑。
站在坑洞邊緣往下看。
原本平整的漏斗狀底部，豁開一個丈許深的焦黑大坑。周遭花崗岩絕壁大面積崩塌，岩石縫隙裡嵌滿指甲蓋大小的精鋼碎屑。
嬴駟走下坑底。軍靴踩上焦土，沙沙作響。硫磺與硝煙味直衝鼻腔。
他蹲下身，在泥土裡摳出一枚變形的精鋼殘片。
沒有拋石機的沉重砸痕，沒有戰斧的劈砍切口。一股純粹的毀滅力從內部暴起，蠻橫撕碎了所有阻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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