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捲起古道上的黃土。
上百輛加固的輜重車向北急馳，沉重的車輪在泥地裡軋出兩道深溝。大秦銳士披掛玄甲列成雁翎陣分護兩翼，刀出鞘，弩機上弦。
居中的大車內，林絕斜倚著軟墊翻看中原軍報。
車外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一名掛著前線紅翎的斥候策馬越過護衛，衝到大車旁勒轉馬頭。
“報國師！嬴將軍加急送來齊國上等新麥一百車！”
林絕掀開車簾。
官道後方，押運糧草的車隊首尾相接，壓車計程車卒臉上掛著毫不遮掩的喜色。
送糧回國。
林絕放下車簾，隨手將竹簡擱在矮案上。
嬴華這小子倒是上道，直接把合縱戰場當成了大秦的後院糧倉。打仗不流血，光去順手牽羊。
這打法挺不要臉，但很管用。
此時，中原濟水防線外。
楚軍中軍大帳內，幾盆炭火燒得正旺。
昭奚恤端坐在食案後，聽完斥候關於秦軍搶糧的彙報，鼻腔裡發出一聲嗤響。
搶了幾百車麥子，還連夜運回咸陽。
昭奚恤將竹簡砸在案几上，往後一靠。
“秦人果真出自荒蠻，眼皮子就這麼淺。”昭奚恤端起熱酒，“合縱大軍在此攻城拔寨，他秦國擁兵一萬，竟然去幹這等盜匪劫糧的勾當。為了幾口吃食，大國體面都不要了。”
趙國使臣坐在側席，舉樽附和。
“相國所言極是。秦軍連齊國主力的邊都不敢碰，只敢在幾十裡外打打秋風。看來那日拿燕將人頭立威，已耗幹了他們最後的底氣。”
“大秦剛吞了韓國，必然國庫空虛，此時不過是強撐場面罷了。”魏國副將跟著幫腔。
帳內眾將領轟然大笑。
在他們眼裡，秦國已經被踢出了瓜分齊國這盤大棋的資格。只要在這泥潭裡把齊國熬死，他們就能吃掉最肥美的肉。
遠在千里外的秦人，只配去撿些殘羹冷炙。
三日後，秦嶺。
絕密兵工山谷，兩側絕壁遮天蔽日。
林絕的車隊剛到谷口，相里勤帶著兩百名墨家大匠迎上前去。
相里勤臉上沾滿煤灰，眼底佈滿血絲，身上透著幾日未洗的汗酸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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