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了！當真成了！”景監在旁猛地擊掌，難掩震撼，“天降神火，颳風下雨照樣生火！此等機括裝在管尾，抬手便可奪命！”
工坊內的墨家子弟齊刷刷跪倒一片。
兩千年來，諸子百家論道，誰曾見過這般把天地造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手段。
林絕神色不變。
他拍打袍角灰塵，站起身，視線掠過那根掏空內膛的精鋼槍管，又落在那臺燧發機上。
“點火之難破了。但若這就上了陣，依然是送死。”
狂歡的人群被這句話澆了個透心涼。
相里勤回過神，擦去額頭熱汗：“國師，管已通，火已定，還有何處不妥？”
林絕伸手點向石案上的火藥桶、鉛丸和通條。
“戰場殺伐，血肉橫飛，敵軍鐵騎衝鋒近身只需幾十個呼吸。”林絕聲音冷峻，“若依爾等之法，士卒需先掏出藥葫蘆，倒定量火藥入管；再掏鉛丸塞入管口；再拔通條狠命夯實；最後摸出底藥撒入火藥池。這一套動作下來，手抖撒一次藥，敵軍戰馬早踏碎天靈蓋了。”
景監聽得直冒冷汗。他領兵多年，深知新兵上陣慌亂至極，連弓箭都常拉脫弦，生死之間哪能慢條斯理去稱藥量丸。
“國師可有簡捷之法？”相里勤拱手請教。
林絕走向營帳一角，取來一疊浸透熟桐油的黃麻紙。
“剪刀。”
學徒遞上剪刀。
林絕運剪如飛，將防潮油紙裁切成數個三寸見方長條，裹在光滑圓木棍上捲成中空紙筒，摺疊封底。
他捏起小銅勺，舀出一錢二分精製黑火藥倒入紙筒。緊接著，將滾圓實心鉛丸壓入火藥上方。
捏緊紙筒上端，拿塗了魚鰾膠的麻線用力紮緊，剪斷餘線。
一個拇指長短、嚴絲合縫的圓柱形紙包成型。
林絕舉起這枚紙包展示一圈。
“此物，名曰定裝紙殼彈。”
他端起精鋼槍管演示動作。
低頭，門牙咬破紙包尾部，倒出指甲蓋大小一撮細藥填入燧發機火藥池，隨手闔上鋼蓋。
隨後，他將整隻紙包連同剩餘主裝藥、油紙及鉛丸，一股腦從槍口塞入。
拔下精鋼通條，反手往管內一搗。
緊密的油紙充當閉氣彈託，將鉛丸與火藥壓在管底。
收回通條插回卡槽。
整套動作行雲流水，不過七八個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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