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鷹峽。
兩面絕壁夾峙，底部是一條幹涸的河床古道。
狂風捲著黃葉穿過峽縫，嗚嗚咽咽，聽著直起雞皮疙瘩。
齊軍殘部一萬餘人，踏著碎石前壓。長途奔逃大半日，這群殘兵甲冑破損，臉上滿是菸灰血汙，但陣列未散。長矛手在外圍平端矛杆，內圈殘破的木盾車護衛著中軍。
匡章立於戰車之上。
左腕綁著的麻布早滲出黑血，結成了硬殼，蒼蠅在周圍打轉。
他抬起頭，視線掃過絕壁兩側茂密的秋林。
樹冠裡太安靜了。
沒有鳥啼，連一聲野獸的動靜都聽不見。
匡章單手提著那柄崩了刃的青銅劍，劍柄重重磕在車欄上。
“停。”
嗓音嘶啞，透著乾澀。
中軍令旗搖晃，萬餘齊軍齊刷刷立定。長矛前壓，盾牌砸地，激起一片塵土。
五騎齊國斥候領命，甩動馬鞭衝向前方狹長的谷口探路。
剛奔出不足五十步。
前方的枯草叢裡毫無徵兆地崩起一條粗麻繩。
為首的戰馬前蹄折斷，發出清脆的骨裂聲。馬背上的斥候一頭栽進碎石堆，頸骨當場折斷。後頭四騎收不住勢，連環翻倒，人仰馬翻。
“變陣！向外！”
匡章沒有半句廢話，嘶聲暴喝。
齊軍盾兵迅速向外翻轉，長矛順著盾牌縫隙探出，整個軍陣眨眼間紮成一個鐵刺蝟。
崖頂。
嬴華踩著一塊突出的花崗岩，身形顯露。黑色的玄甲在峽谷的陰影裡泛著幽冷的鐵光。
他手裡提著連鞘的真鋼唐刀。
“匡帥。”
嬴華扯開嗓子，粗獷的聲音在峽谷裡迴盪，“齊國沒糧了，這山道又難走。大秦在此備了座上好的斷頭臺，請匡帥登臺。”
匡章仰頭，看清了崖壁上那一面迎風招展的黑水龍旗。
“大秦？”
匡章冷笑出聲，將豁口的佩劍橫在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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