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,濟水南岸,陰雲壓頂。
方圓數十里的楚魏聯軍大營上空,盤旋著大群食腐的烏鴉。
陣列最前方,五十架巨型配重拋石機已經連砸了整整三天。粗壯的榆木軸承磨損見底,每次轉動都磨出焦木味。
負責調校角度的秦國老匠人裹著羊皮襖,攏著手站在一旁。他看著楚國士卒光著膀子,把八十斤重的青石搬進皮兜,閉口不言,沒出聲指點半句。
“放!”楚軍校尉嘶聲吼叫。
絞索阻鐵砍斷。
配重箱砸地。
五十塊大石連綿衝上陰沉的天際,帶出沉悶的破風聲,接連砸在東門要塞南段牆體的承重基岩上。
沒有了生牛皮網卸力,脆硬的青磚直接承受了幾千斤的衝撞。
石粉亂崩。
整段牆體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,數十丈高的包磚牆面猛地向外凸出,接著轟然垮塌。成千上萬斤的夯土和碎石傾瀉而下,把前方乾涸的護城河填平,揚起幾十丈高的灰柱。
聯軍陣中爆發出嘶吼。
“牆塌了!齊國完了!”昭奚恤踩在四馬戰車上,拔出長劍,聲音劈了叉,“昭陽!壓上去!第一個衝進城主府的,賞千金!”
昭陽舉起重劍。三萬魏國大戟士與五千楚國丹陽兵踩著腳下粘稠的血泥,踏過同袍的殘肢,直撲向那道寬達數丈的豁口。
城牆廢墟之上,灰塵嗆人。
匡章單手拄著寬刃銅劍,立在殘破的帥臺木板上。面甲上沾滿黑灰,左手腕勒著的粗麻布已經被血水浸得黑紫。
副將拖著半條殘腿撲上前,腦袋重重磕在磚面上,印出一灘血跡。
“大帥,南牆沒了!末將帶八百人去堵缺口,死也死在這!”
匡章轉身,抬起戰靴,一腳踹在副將心窩。
副將向後翻倒,撞在半截斷柱上,咳出一大口血沫。
“死在這,齊國就沒人了。”匡章提著銅劍,劍尖指著城下,“剩下這二十萬人,是臨淄最後的底子。傳令,全軍換輕甲,撤往北門。”
副將捂著胸口喘氣:“大帥,大軍撤退沒人斷後,轉頭就被人家咬住後陣,走不脫!”
匡章背過身,不再看他。
“死囚,加上走不動的老卒,留一千人。把中軍大旗插在最高處。”
周圍的幾名校尉後背發涼。這是拿一千條命去給主力爭取跑路的時機。
“庫房裡的火油、鐵蒺藜,全鋪在南門亂石道上。”匡章扯下殘破的大氅,丟進火盆燒燬,“動作要快,走。”
一炷香後。
魏國大戟士踩著鬆垮的夯土爬上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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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住蓋點步鋒衝的雜被聲裂斷頭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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