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孫子都欺負到咱們家門口了！國師，不打太行山，末將去西市砍了這廝的腦袋總行吧！”
“砍他幹什麼？散財童子主動上門，哪有往外趕的道理。”
林絕輕嗤一聲，衝景監招了招手：
“龐蔥在太行山開了爐，這是缺米下鍋了。去告訴少府，把咱們庫房角落裡那批還沒提純、摻了三成粗鹽和泥沙的廢硝底子全翻出來。拿草木灰水拌一拌，曬乾了裝進上等瓷壇裡，按市價的十倍賣給趙奢。”
景監一怔：
“摻了粗鹽的廢硝？那玩意兒見風就返潮，莫說爆燃，拿火把點都點不著啊！”
“要的就是點不著。”
林絕重新坐回石凳上，翹起二郎腿：
“趙奢在西市跳得這麼歡，無非是想激怒咱們出兵，順便替太行山的工坊蒐羅原料。咱們不僅不抓他，還得幫他一把。讓他拉著幾十車鹽巴回邯鄲，我倒要看看，龐蔥拿著受潮的火藥怎麼跟咱們鬥。”
工業壁壘若是靠砸錢買兩車原料就能打破，後世那些卡脖子的軍工巨頭早就喝西北風去了。
林絕隨手接過景監遞上來的另一卷羊皮地圖。
那是黑冰臺剛剛覆盤出來的千蝠洞死士潛行路線圖。
順著圖上的紅線一路往北掃，林絕的手指停在了黃河曲折的峽谷地帶，眉頭微挑：
“景監，這三百趙國死士，是從上黨南下，走茅津渡和崤函小道摸進南陽的？”
“回國師，正是！”
景監上前一步稟報：
“那片渡口和山道目前歸魏國河東殘部管轄。屬下查實過了，趙國死士揹著猛火油過境時，駐守當地的魏軍守將魏庸就在關樓上飲酒，連查都沒查便放行了。”
“好一個大梁魏王，把兒子送來咸陽當雜役掃地，背地裡還敢給趙國留耗子洞。”
林絕把羊皮圖摺好，重重拍在石桌上。
眼下千蝠洞口坍塌的巨石想要清理乾淨，少說也得兩三個月。一旦拖到開春之後，趙國哪怕造出幾個半吊子的火藥罐子，再拉上首鼠兩端的魏國合兵一處，大秦東出的步子就得被絆住。
一個時辰後。
少府令滿面紅光地跑進國師府，雙手捧著一隻沉甸甸的木匣：
“國師神算！那個趙奢聽說咱們少府流出一批秘製白硝，連罈子都沒敢當街開啟驗看，直接砸下五百鎰黃金，僱了二十輛大車連夜往函谷關外運去了！”
嬴駟看著匣子裡黃澄澄的金錠，撫掌大笑：
“拿幾車鹽巴換五百金，趙國人比楚國人還闊綽！”
林絕開啟木匣，直接抓出兩百金塞進剛走出堂屋的嬴清懷裡。
“夫人，拿著這筆錢，去城外尋處水脈，招募百名民夫單開一座民用鐵器坊。專門給關中百姓打菜刀、鑄鐵鍋，告訴大夥兒，憑大秦戶籍購買，一律只收工本費。”
嬴清捧著黃金，臉上愁雲盡散，福身行了一禮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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