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河南岸，中軍高臺。
河風吹動林絕的玄色衣袂。
“國師，趙狗推火把上去了！”
嬴疾按著劍柄跨前一步，“黃河在此處收窄，僅有兩百餘步，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
林絕抬起右手，慢條斯理地往下壓了壓。
“傳令前鋒營，後撤半里。把耳朵捂嚴實了，看趙國名將給咱們聽個響。”
號角聲轉急。
南岸最前沿的秦軍方陣齊刷刷後退百步，盾牌手蹲身立盾，左手掌心堵緊右耳。
北岸高坡上，龐蔥見秦軍後撤，笑得鬍鬚亂顫。
“林絕小兒怕了！他認出本將手裡的鎮郡金炮了！”
龐蔥長劍往前一劈。
“點火！”
五名赤膊力士舉著松明火把，同時按向五尊金炮尾部的火門引線。
嗤——
摻了白糖的引線劇烈燃燒，冒起五股刺鼻白煙，眨眼間鑽入炮膛深處。
鉛錫混雜生鐵澆鑄的管壁內，雙倍裝填的太行山粗製黑火藥轟然引爆！
狂暴的氣浪在密閉管膛內左衝右突，前頭十斤重的生鐵球塞得嚴絲合縫，根本來不及推出炮口，軟趴趴的鉛錫內胎便到了極限。
五尊金炮的炮腹同時向外猛烈鼓脹，表層厚刷的金漆寸寸崩裂。
轟隆——！
五聲悶雷在北岸高坡上疊成一響。
腳下的黃土岸坡劇烈搖晃，黃河水面被震得炸起數十道水柱。
沒有一顆鐵球飛向南岸。
那五尊重達千斤的鉛錫金炮，在趙軍陣列最前方當場炸得四分五裂！
滾燙的鉛錫碎塊裹著金皮，夾雜著生鐵殘片，向四面八方橫掃出去。
圍在炮身旁操作的三十多名趙軍力士，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，當場被狂暴的氣浪撕成漫天血霧。
隨軍的老軍匠剛張開嘴，一塊碗口大的碎金皮迎面飛來，直接削去了他半邊腦袋，無頭屍身栽進泥坑。
無數彈片穿透前排趙軍騎兵的皮甲，戰馬悲鳴著成片栽倒，將背上的騎士甩進血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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