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君，別碰我！快退後！”
嬴清拼命往後縮著身子，被麻繩勒出紫紅血槽的手腕抵住林絕的胸口，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往下淌。
“那女人往我衣領和袖口撒了西域來的赤磷引火散！只要沾上半點火星或是熱汗搓摩，頃刻就會燃起毒火，沾肉即爛！這柱子底下全是火藥，你會沒命的！”
屋內的景監和嬴疾臉色驟變，橫跨一步就要上前拉開林絕。
林絕非但沒有鬆手，反而左臂發力，一把將掙扎的嬴清箍在懷中，右手順勢按住她亂動的雙肩。
“別動。”
林絕聲音沉穩，低頭湊近嬴清的衣領，鼻翼輕動，細細聞了聞那層暗紅色的細碎粉末。
甜膩的脂粉香裡，夾雜著淡淡的硫黃與乾燥艾草氣味。
根本不是什麼遇汗即燃的赤磷。
這世道哪來提純的白磷，不過是有人用上等丹砂混了碾碎的硫黃細粉、硝石末，再摻入宮廷特供的催產麝香，拿來嚇唬不懂化工的婦人罷了。
只要不拿明火直接去點，這玩意兒連塊麻布都燒不著。
真正陰毒的，是混在紅粉裡的那股子麝香！
嬴清才懷胎兩個月，胎氣未穩，被綁在這陰冷潮溼的炭窯裡凍了大半夜，又吸入這催產的猛藥，若是再受驚嚇折騰，腹中胎兒當場就得滑掉！
“什麼赤磷引火散，糊弄鬼的玩意兒，也敢拿來嚇唬本國師的夫人。”
林絕冷哼一聲，右手五指併攏，直接扯開嬴清沾滿紅粉的外衫前襟，順手連同自己剛才裹在她身上的玄色鶴氅一併剝下，反手甩出三丈開外。
“景監，把水囊扔過來！嬴疾，帶所有人退出窯洞，去外頭把火盆點起來，燒熱水！”
“諾！”
景監不敢怠慢，解下腰間牛皮水囊拋了過去，同嬴疾等人飛快退到炭窯門外。
林絕拔掉水囊木塞，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井水，直接噴在嬴清白皙的脖頸與鎖骨上，又扯下自己裡衣乾淨的袖口，利落地將她皮膚上殘留的暗紅粉末擦拭乾淨。
“夫君……這粉真的不會炸？”
嬴清渾身還在發抖，雙手下意識護住小腹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不會。為夫玩火藥的時候，這幫藏頭露尾的鼠輩還在穿開襠褲。”
林絕將空水囊扔在地上，脫下自己貼身的乾燥中衣，嚴嚴實實地裹住嬴清冰冷的身子，打了個結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，搭在嬴清右手腕脈門上。
脈象雖然急促虛浮，但底子還在，滑脈未散。
還好來得及時，這幫人把藥粉撒在衣領上，靠著炭窯不通風慢慢燻烤，藥力才進去三成。
林絕長吐一口濁氣，伸手將嬴清額前凌亂的溼發撥到耳後，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：
“苦了你了。兩個月的大喜事，怎麼不讓人傳信告訴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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