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掠過城頭晨霧。
噗嗤！
一顆戴著銀冠的腦袋沖天飛起，無頭屍身晃了兩晃，順著女牆滾落下去。
倒下的並非嬴顯，而是站在嬴顯身側、正舉著皮鞭督戰的宗室百夫長。
溫熱的鮮血濺了嬴顯半邊狐裘。
嬴顯僵在原地，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，駭然扭頭，指著面前持刀的城防軍校尉：
“趙銳之弟趙猛？！你敢殺宗室督戰官，你瘋了？！”
趙猛乃前年武科舉入選的寒門士子。
他左手一把揪住那具無頭屍身的衣領扔下城樓，右手百鍊鋼刀斜指地面，刀尖鮮血成串滴落。
“瘋的是你們這群吃裡扒外的國賊！”
趙猛振臂高呼，洪亮的嗓音蓋過了城門坍塌的餘音：
“弟兄們！國師在前線替咱們老秦人搏命開疆，宗室這幫蛀蟲卻在城外謀害國師妻兒，在城內刺殺左庶長！如今國師奉天討逆，爾等還要替這群豬狗賣命嗎？！”
城頭上，數百名出身關中寒門的城防軍士卒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聽到趙猛的吼聲，士卒們齊刷刷調轉戈頭，將城頭上僅剩的幾十名宗室私兵團團圍住。
亂刃揮砍，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不過十息工夫，城頭上的宗室督戰隊便被剁成了肉泥。
趙猛一腳踹翻床弩底座，探身衝著城下大喊：
“東門城防校尉趙猛，率部恭迎國師入城討逆！”
嬴顯嚇得肝膽俱裂，連滾帶爬地順著馬道往城下逃竄。
馬道下方的大街上，三千名由各家宗老湊出來的宗室私兵與老氏族死士，正握著青銅長戈與鐵劍列陣待命。
“將軍！城門破了，城頭上那群泥腿子也反了，咱們怎麼辦？！”
一名宗室死士頭目迎上來，聲音發顫。
嬴顯跌跌撞撞地衝下馬道，回頭看了一眼煙塵漫天的城門洞，用力嚥下一口唾沫，脖頸青筋鼓起：
“慌什麼！林絕手裡頭滿打滿算就五門威遠炮，放完一輪之後，清理炮膛、填裝火藥至少要半刻鐘！”
“他只帶了兩千步卒，咱們足足有三千精銳！這東門長街寬闊平坦，他那勞什子鴛鴦陣根本堵不住兩翼！”
嬴顯一把奪過身旁親衛的戰馬韁繩，翻身上馬，拔出佩劍指向外頭硝煙未散的門洞：
“趁他們火炮啞火、陣型未穩，隨本將衝出去！拿人命填，也要把林絕亂刀砍死在陣前！”
三千私兵死士被逼入絕境，聞言齊聲怪叫，挺起長戈，順著坍塌的城門廢墟瘋狂往外湧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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