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裝神弄鬼！”
嬴瀾尖聲罵了一句：
“林絕，你瘋了不成？對著一個低賤的牽馬老卒喊什麼王——”
最後一個“上”字，硬生生卡在了嬴瀾的喉嚨裡。
馬車旁，那名一直佝僂著脊背的刀疤老兵，鬆開了手裡的挽馬韁繩。
他挺直了腰板。
原本屬於底層老卒的麻木與卑微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久居上位、生殺予奪的凜冽威嚴。
老兵邁開步子，一步步走出馬車陰影，來到林絕身側。
他抬起粗糙的右手，指甲摳住左臉那道猙獰刀疤的邊緣，猛地往下一撕！
刺啦——
用魚膠與豬膀胱特製的假刀疤被整張扯下。他又拿起馬車轅門上掛著的水囊，拔掉木塞，倒出水洗去臉上的蠟黃脂粉與鍋底灰。
水珠順著稜角分明的下頜滑落，露出一張冷峻、威嚴的年輕面龐。
不是別人，正是被滿城宗室以為躲在章臺宮裡默許一切的大秦君王——嬴駟！
“王……王上？！”
宗老嬴衝喉嚨裡發出一聲怪叫，剛直起來的膝蓋骨咔嚓一聲砸在地上，整個人癱軟在血泊裡。
“這不可能……這絕不可能！”
嬴瀾連退三步，後背重重撞在甘泉宮的朱漆廊柱上，滿頭亂髮跟著劇烈晃動：
“王上明明在章臺宮閉宮養病……怎麼會……怎麼會在林絕的軍中當一個牽馬卒？！”
嬴駟隨手將那張魚膠假皮扔在地上，靴底碾過青石板上的血水，一步步走向漢白玉臺階。
“姑母很失望？”
嬴駟聲音冷得掉渣，掃視面前無人色的二十餘名宗室成員：
“早在一個月前，寡人便察覺宗正府與城外暗樁書信往來頻繁。寡人故意稱病閉宮，留下替身在章臺宮飲藥，自己則換上軍服，隨國師一併東出宜陽！”
嬴瀾雙腿一軟，順著朱漆廊柱滑坐在地。
“借寡人的刀？替寡人除掉眼中釘？”
嬴駟看著癱在地上的嬴瀾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反手一把抽出嬴華腰間的真鋼唐刀：
“寡人在前線，看著老秦將士拿命去填韓魏的城牆，看著太傅死在宜陽泥潭！而你們這群披著嬴氏人皮的畜生，卻在咸陽城裡勾結外敵、殘害忠良、刺殺左庶長，妄圖摘大秦變法的桃子！”
“你們吸大秦的血還不夠，還要刨大秦的根！”
嬴瀾嚇得魂飛魄散，再也顧不得什麼長公主的體面，連滾帶爬地撲到臺階邊緣，伸著滿是血汙的手去抓嬴駟的褲腳：
”！我殺能不你！啊母姑親你是，妹妹親的公先是母姑！下天氏嬴們咱了為是也母姑！啊命饒兒駟！兒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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