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霧散開。
二十艘三丈寬的巴蜀平底船一字排開，船體兩側釘滿半寸厚的生鐵板，甲板前沿堆著溼沙袋。每艘大船船頭，各用粗鐵鏈鎖著一尊千斤威遠重炮。
司馬錯披著黑甲立於首船艦橋，手按劍柄：
“壓滿石艙，穩住吃水！進至百步下鐵錨！”
船底竹篙與尾櫓同時發力，鐵甲浮壘推開水面斷木，停在大梁南門外百步處。幾十根百斤生鐵錨砸入水底淤泥，將船身牢牢定在洪流之中。
大梁城頭，魏惠王抓著垛口青磚，嗓音變調：
“太尉！船！秦狗把鐵管子架到船上來了！快放箭！射沉他們！”
斷了一臂的龐英衝到箭樓旁，僅存的右手拔出令旗往下重重一揮：
“三弓床弩！火箭！全數壓上去！”
嘎吱——！
城頭三百架守城床弩同時絞緊牛筋弦，弩手點燃浸滿松脂的鐵矛頭。
“放！”
三百根碗口粗的燃燒重矛拖著火尾呼嘯墜落，砸向水面上的二十艘平底大船。
鐺！鐺！鐺！
火星四濺。
鐵矛撞在傾斜鋪設的生鐵護板上，矛尖當場彎折，順著溼滑的鐵皮滑進渾濁的黃河水裡，只留下一道道白印。松脂火苗在鐵殼表面燒了兩息，被迎面撲來的水浪一澆，眨眼熄滅。
城頭上的魏軍弩手動作僵住。
船隊後方，三千秦軍工兵正踩著齊腰深的積水，將一節節捆紮好的巨木浮箱推入水中，用鐵環首尾相連，順著鐵甲船清出的航道飛快鋪設浮橋。
鐵甲首船上，墨家鉅子相里勤用銅尺量過水波起伏，轉頭衝司馬錯高呼：
“將軍！大梁城牆泡了兩天一夜，牆根夯土早被黃河水浸酥了！不必打城樓，專轟水面往上三尺的牆根！”
“聽相里鉅子的！”
司馬錯拔出佩劍指向南門牆基：
“壓低炮口！放！”
二十艘鐵甲船上的炮手同時點燃火門。
轟！轟！轟！
二十尊威遠重炮齊聲咆哮，船身劇烈後坐，激起三尺高的白色浪花。
二十顆十斤重的實心精鐵彈貼著渾濁的水面掠過，精準砸在大梁南門水線以上的青石牆基上。
咔嚓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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