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！
嬴駟腦子裡嗡的一聲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二十二尊千斤重炮，全是光禿禿的空鐵管子？
沒有火藥，沒有底火，沒有機括，他拉二十二根上千斤的廢鐵去函谷關幹什麼？拿去砸核桃嗎？！
“混賬！一派胡言！”
中車府令見嬴駟面色鐵青，當即拔出佩刀指著老墨者的鼻子：
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！這兵工谷的一草一木皆是王上所有，豈有君王調不動自家軍械的道理？！來人！把這幾個老東西給下官綁了，拿攻城錘去後山，把那勞什子精鋼大門活活砸開！”
數十名宿衛精銳立刻挺戈上前。
咔噠！
斷臂老卒非但沒退，反而踏前一步，僅剩的右手猛地扯開胸前衣襟。
他胸口綁著三根塞滿引線的粗銅管，手裡多了一塊打火燧石！
大棚四周的房梁陰影裡，五十名同樣缺胳膊少腿的退伍傷兵同時探出頭！
“護駕！快護駕！”
中車府令魂飛魄散，一把扯過兩名宿衛擋在身前。
嬴駟腳步一頓，緊盯那名斷臂老卒：
“爾等世受秦恩，敢對寡人拔槍？！”
“末將不敢弒君！末將這條命是國師在修武城救下來的，只奉國師軍令守庫！”
斷臂老卒把燧石抵在引線上，眼眶通紅，吼聲震得棚頂落灰：
“國師走前立下死令：火藥庫乃大秦命脈，認印不認人！莫說王上口諭，便是天塌下來，無玄鐵魯班鑰者，寸藥不許出谷！”
一旁的老墨者嘆了口氣，抬手指了指後山方向：
“王上，別讓宿衛白費力氣了。國師在設計地庫鐵門時，於門板夾層與門軸上方填滿了整整兩千斤高純度白糖火藥，裡頭懸著三十枚傾倒水銀火石管。”
老墨者看著面色發白的嬴駟，一字一句開口：
“莫說拿攻城錘砸，便是外力震動超過百斤，裡頭的火石便會撞擊引燃。屆時地庫連環殉爆，整座後山連帶方圓十里，頃刻間便要夷為平地。王上若不信，大可讓人砸上一錘試試。”
山風灌進大棚，吹得火把忽明忽暗。
中車府令雙腿一軟，噗通一聲癱坐在煤灰裡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拿兩千斤白糖火藥看大門？！
嬴駟站在原地，搭在劍柄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，手背上的血管凸起老高。
他看著面前這群寧死不退的傷殘老兵，再看向棚角那二十二根冰冷漆黑的空炮管，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屈辱直衝天靈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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