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心裡憋著火，換做末將，末將也恨不得提刀殺進章臺宮討個公道！可國師，先公臨終前抓著您的手託孤，關中數百萬老秦人更是拿您當再生父母敬著啊！王上再糊塗，您也不能借楚燕那七十萬畜生的刀，坐視大秦亡國啊！”
屋內靜得只剩炭火噼啪炸響。
林絕低頭看著把腦門磕出血印子的嬴華，沉默兩息，忽然氣笑了。
砰！
林絕抬腿一腳踹在嬴華肩頭，把這近兩百斤的壯漢踹得翻滾出去老遠。
“本國師借楚燕的刀？”
林絕把水囊重重砸在案几上，指著嬴華的鼻子破口大罵：
“老子真想換個人坐章臺宮，前些日子在甘泉宮外五門重炮轟開東門時就換了，用得著拉整個大秦陪葬？你腦子裡灌滿茅津渡的黃河泥漿了？！”
嬴華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，愣愣盯著林絕：“那您為何不下令回援……”
“把輿圖攤開！”
林絕冷喝一聲。
嬴華慌忙爬上前，手忙腳亂地將整張羊皮輿圖鋪在案几上。
林絕從火盆裡夾出半截燒黑的木炭，咔吧折斷，在函谷關與武關的位置重重畫下兩個黑圈：
“睜大你的狗眼算算賬！七十萬戰兵，外加隨軍民夫，足足近百萬人！人吃馬嚼，一日便要吞掉兩萬石軍糧！”
林絕手裡的炭條順著淮北一路划向崤函通道：
“熊商與燕王為求速戰，直接繞開咱們重兵駐防的三川郡，翻越伏牛山與南陽外圍的崇山峻嶺！上千裡的崎嶇山道，他拿什麼運糧？指望老天爺往下掉粟米嗎？！”
嬴華呼吸一滯，盯著輿圖上的山脈走向，腦子總算轉過了彎。
“還有！”
林絕用炭條敲得函谷關位置咚咚作響：
“函谷關與武關的城垣，乃是三年前本國師親率工兵營，用生石灰、熟黏土與碎石夯築的三合土堅城！關內屯糧足供五萬守軍吃上整整兩年！楚燕那群連真鋼火炮都沒摸過的烏合之眾，擠在狹窄關道上拿人命填坑，莫說十日，便是敞開關門讓他們拿刀劍劈砍，三個月也休想鑿下半尺牆基！”
一番話連珠炮般砸下來，嬴華張著嘴，冷汗順著鬢角滑落。
關心則亂。他光聽見七十萬這個駭人數字，卻忘了大秦如今的雄關早已不是舊日土牆可比。
“那……那咱們眼下……”嬴華嚥了口唾沫。
啪！
林絕手裡的炭條猛地南劃，穿過三川郡，重重戳在楚國腹地——鄢郢！
木炭尖當場崩碎，在郢都二字上留下一團濃黑炭印。
“熊商與昭陽把三十萬楚軍老底子全拉去了武關，如今八百里江漢平原，守備兵力連三萬老弱都湊不齊。”
林絕扔掉半截木炭，拍去掌心黑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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