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馬前蹄一軟，轟然栽倒在邯鄲南門外的凍土上，貼著碎石滑出兩丈遠。
背插三根染血黑翎的斥候滾落馬下，半邊臉皮擦得血肉模糊，雙臂仍緊緊護住懷裡的銅管。
兩名黑冰臺衛士衝上前將其架起。
斥候掙開攙扶的手臂，連滾帶爬撲到烏騅馬前，雙手高舉銅管，劈裂的嗓子只剩粗重氣音：
“國師！八百里血報！楚、燕……反撲了！”
四周正在清點趙軍俘虜的秦軍將校動作齊齊頓住。
嬴華翻身躍下戰馬，一把奪過銅管擰開封蓋，抽出裡頭的染血絹帛。
才掃了兩行，這位方才還在嚷嚷沒打過癮的秦國悍將，手腕猛地一抖。
孫臏推著輪椅上前：“將軍，南邊出了何事？”
“楚王熊商和燕王瘋了……”
嬴華嚥了口唾沫，將血帛遞向馬背上的林絕，轉頭望向眾將，嗓音發緊：
“咱們滅魏破趙的軍報傳到淮北，原本在濟水拼命的楚軍與樂毅當場罷兵！楚燕兩國在壽春斬白馬盟誓，把淮北、山東外加兩國本土的老底子全掏空了，湊出整整七十萬大軍！”
譁！
邯鄲南門廢墟前一片譁然。
公孫衍臉色驟變：“七十萬？楚燕兩國把田裡的農夫全抓進軍營了？”
地上的斥候嘔出一口血沫，抓著靴筒嘶聲補充：
“不止七十萬兵馬！楚王熊商鋸斷了一條傷腿，命人拿粗鐵鏈將軟榻捆在戰車上隨軍親征！燕王也親自帶著宗室督戰！樂毅統帥四十萬主力繞開三川郡直撲函谷關，楚將昭陽領三十萬大軍猛撲武關！”
“兩王在陣前立下毒誓，哪怕把楚燕兩國的地皮全丟光，也要在十日之內踏平咸陽，生擒我王，奪走兵工谷的天雷秘術！”
北風颳過城頭殘破的趙國白幡，呼嘯作響。
在場所有秦將的後背躥起一股寒意。
往日國師施展圍魏救趙之計，總能逼得敵軍回救老巢。可這一回，楚王與燕王被神機營連滅兩國的恐怖殺力嚇破了膽，乾脆捨棄自家都城與宗廟，孤注一擲要捅穿大秦腹心！
“國師！”
嬴華猛地轉身，抱拳單膝砸在地上，甲葉撞得嘩啦亂響：
“函谷關與武關合兵不過五萬守卒！神機營主力盡在咱們手中，關中空虛啊！末將請命，即刻丟下邯鄲這幫累贅，全軍一人三馬星夜馳援咸陽！”
“末將請命回援！”
公孫衍、司馬錯等一眾將領齊刷刷跪倒一片。
他們的家小、良田、宗祠皆在關中。七十萬紅了眼的敵軍直撲老家，誰還能坐得住？
林絕坐在烏騅馬上，低頭將那份血帛從頭到尾看完，隨手揣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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